他心头稍稍松了口气,缓缓收回目光,指尖颤抖着拉合床帐,双眼怔怔地盯着帐顶纹饰。
少年那双空洞无神、染着血泪的眼眸,如同烙印一般,在他脑海中反复盘旋、挥之不去。
尘封的记忆骤然被撕开一道缺口,他忽然想起多年前的那一日。
他那所谓的,无比信任的挚友,面色狰狞的一剑朝他刺过来,那一瞬间的刺痛和背叛,时至今日依旧清晰刻骨。
待他从昏死中醒来后,整个宫门已经被一片血色弥漫。
等他再次醒来时,宫门已经挂满了白幡,处处都是哭声,而他,也再也站不起来了。
那些过往,那些死去的人,他以为他都要淡忘了。
此刻回想,依旧清晰如昨,好似就发生在昨日。
忽然,一把冒着寒意的,染血的长剑探进床帐,锋利的剑尖挑开床帘。
剑锋的寒芒冷冷映在宫流商骤然失色、满是惊惶的脸上。
他浑身一僵,惊惶地望过去,来人竟是宫玥徵。
她来,是为十年前徵宫死去的她的族人,为他的父亲报仇的吧。
宫玥徵一身素白的衣衫,发上只簪着两支白玉簪,站在床边,眼神冰冷,死死地盯着他,眼底翻涌着滔天恨几乎要将他吞噬。
非他所杀,终因他之过。
当年之事已经过了十年,她还耿耿于怀,还在为那些死去的族人守孝。
她在告诉他,这事从来不曾因为记忆的淡去而彻底过去。
不等他开口,宫玥徵已然举起长剑,锋利的剑尖直指他的心脏,带着决绝的杀意,就要狠狠刺下来——
“啊——”
宫流商忽然从梦魇中惊醒,浑身冷汗涔涔,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睁开眼撩开床帐向外看去,窗外夜色浓稠如墨,沉沉夜幕不见半分星月微光。
也是,今日月尽,哪来的什么月光?
原来方才种种,只是一场梦。
幸好是一场梦。
只是梦中那少年,他有许久不曾想起了。
十年的时间太久,久到他忘记了愧疚,忘记了悔恨,只记得怨天尤人。
逝者已矣,过错已经造成,活着的人总是要向前看的,他这样的一个废人,又能做什么呢?
宫玥徵会来杀他吗?
他想起了上次宫玥徵当面质问他的模样,字字锋芒刺骨,句句裹挟着深入骨髓的恨意与嘲讽,将他心底那点侥幸与暗自庆幸,扒得一干二净,无处遁形。
心绪纷乱间,他拉动铃铛,很快屋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屋内很快亮了起来。
一个年轻侍卫快步走了进来,扶着宫流商坐了起来。
宫流商气息微缓,开口问道:“金域,宫玥徵和宫远徵他们,可有听说他们要回宫门的消息。”宫流商问。
金域倒了杯茶端过来,恭声回话:“选婚即将开始,这是宫门的大事,徵宫主和二小姐想是要回来的。”
宫流商抿了口茶:“我选你入商宫已经有四年了,你虽然年轻,但行事一向沉稳妥帖,尽心周全。”
金域单膝跪地:“都是宫主栽培。”
宫流商微微抬手,示意他起身,“以后若有变故,你就跟着宫主,做他的绿玉侍。”
金域神色一凛,肃然躬身:“属下谨遵宫主吩咐,誓死效命。”
“去吧!”
金域应声转身,将要踏出殿门时,宫流商忽然再度开口:“传令下去,命商宫上下加强守卫,日夜巡查巡防,不得松懈。”
金域只当是选婚在即,宫主恐有刺客奸细借机潜入商宫作乱,并未多想,躬身领命:“属下遵命。”
金域离开商宫正院,整个商宫一片寂静。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商宫仍有一灯亮起,在暗夜中格外显眼。
那是大小姐宫紫商的炼器室。
他看不懂这位大小姐的行事做派,笨拙又执拗,荒唐而又清醒。
只是他只是个侍卫,只需要听从主子命令,不需要去深究主子的心思。
宫紫商听到院中的动静,伸了个懒腰,晃晃悠悠的走了出来。
“金域侍卫辛苦了,这么晚还在巡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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