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梓明的手指停在车门把手上。
他刚坐进出租车后座,皮克在前面副驾,莎克蒂在中间。三个人还没跟司机说目的地,林梓明的手机就震了——不是消息,是来电。备注名是一个他存了很久但几乎没打过的名字:丽莎·安巴尼。
他接起来。
电话那头不是丽莎的声音,是另一个女人的,带着孟买口音的英语,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林先生,我是丽莎夫人的私人秘书,安巴尼先生今早被印度执法局带走问询,所有与‘敏感国际投资’相关的账户已被冻结,包括夫人名下的三个离岸主体。夫人让我转告您——‘对不起,我撑不住了。’”
电话断了。
出租车里安静得像深海。前座的皮克缓缓转过头来,看着林梓明。后座的莎克蒂没有动,银镯子也没有响,她的手交叠在膝上,像一尊突然失去了神力的雕塑。
林梓明握着手机,屏幕暗下去,他的脸映在黑色的玻璃上,看不出表情。
他想起孟买那个晚上。丽莎坐在安巴尼家族那个可以俯瞰阿拉伯海的客厅里,穿着一件很普通的白色棉布衫,没有珠宝,没有纱丽,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她对他说:“你不必挽回我,因为我没有离开过。”她说话的时候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林梓明觉得疼。那种平静不是放下,是藏好了——把所有的不甘、委屈和期待都藏进了一个很深很深的地方,然后在那上面盖了一层叫作“理解”的布。
她是安巴尼家族的女儿,但她一直在证明自己不只是安巴尼家族的女儿。她投莎克蒂的计划,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回报,甚至不全是因为爱林梓明——她只是想在这个巨大的、由男人书写规则的世界里,亲手写下一行属于自己的注解。
而现在,那行注解被一个盖着印度政府印章的文件给涂掉了。
“谁做的?”林梓明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水下发出的声音。
莎克蒂的眼睛闭了两秒钟,睁开时说了一个名字:“莫迪。”
皮克皱起眉头:“印度总理?”
“不是他个人,”莎克蒂说,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一种林梓明从未听过的情绪——不确定,“是他的某个人。印度执法局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在周日早上动手。这个‘无缘无故’是有人付了代价的。”
“什么代价?”林梓明问。
莎克蒂低头看着自己的银镯子,那串她母亲留给她的、陪她走过三个大洲、见证过她所有失败和成功的银镯子。她伸出手指拨动其中一个,镯子相撞,发出一声短促的、几乎像叹息的响声。
“我在伦敦的时候,得罪过一个人。”她说,“一个很老的人。不是年纪老,是老在这个游戏里。他不露面,不署名,不拥有任何东西,但他能让任何人的任何计划在某一个早晨突然‘遇到了不可抗力’。”
“他是谁?”
“没人知道他的名字。圈子里叫他‘El Padre’——教父。不是黑手党的意思,是教堂里那个听你告解然后决定给不给你救赎的人。他在马德里的权力结构里待了四十年,从佛朗哥时代就开始编织这张网。他帮过皇马,帮过西班牙足协,帮过欧足联,帮过国际足联。他不收钱,他甚至不收人情——他只收一种东西。”
“什么?”
“忠诚。”
出租车还停在酒店门口,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用加泰罗尼亚语问了一句:“去哪?”没有人回答。他耸了耸肩,关掉了计价器,把座椅往后调了调,开始看手机上的足球新闻——头条就是德尔加多站在诺坎普门口的那个视频。
莎克蒂继续说:“拉波尔塔去年去过一次马德里。对外说是参加一个基金会晚宴,实际上他见了El Padre。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但那次之后,拉波尔塔突然对会员大会的几个关键投票有了超出常理的掌控力。我当时就怀疑——不是怀疑他见了El Padre,而是怀疑El Padre为什么要见他。巴萨的事,一个马德里的操盘手为什么要插手?”
“因为巴萨的崩溃对谁最有利?”皮克突然开口。他一直没有转身,一直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的巴塞罗那早晨,但他的手——那只曾经举起过欧冠奖杯的手——紧紧地攥着安全带,指节发白。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巴萨的崩溃对谁最有利?
皇马。不用想。但如果只是皇马,El Padre不需要动用自己在印度的线。皇马付得起这笔账,但皇马不会为了“让巴萨更乱一点”而去招惹一个核大国的主宰者之一。这是一条代价高到不合理的路径。
除非——巴萨的崩溃不是目标,而是手段。真正的目标,是这场收购背后那个更大的东西。
莎克蒂突然抬起头,眼神变了一种质地,从不确定变成了某种近乎恐惧的清明。
“Kosmos,”她说,看着皮克,“皮克,Kosmos除了巴萨,还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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