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陈虎只觉今夜的奉天城像被一口密不透风的黑锅扣住，空气里弥漫着说不出的压抑，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沉重。
他彻底没了往日的沉稳从容，高大的身影在房间里来回踱着，皮鞋碾过地板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搅得人心头发紧。
这副焦灼模样让一旁的泥鳅等人都揪起了心，脸上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先生！”
泥鳅终于忍不住低唤一声，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劝阻。
陈虎闻声停下脚步，眉头依旧拧成个疙瘩。朱青见状，忙不迭摸出火柴，“噌” 地一声点燃，麻利地为他点上一支烟。火光闪过的瞬间，映出陈虎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雪歌，都布置妥当了？”
他深吸一口烟，烟雾从齿间溢出，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 —— 这已经是他今晚第无数次问起这句话。
仇雪歌身姿笔挺，沉声应道：
“放心吧，长官！弟兄们都已各就各位，子弹上膛，就等您一声令下！”
“少帅那边呢？消息送到了？”
陈虎又追问，指尖的烟灰簌簌往下掉。
“已经通知到位了。”
仇雪歌语气笃定，
“昨日就派了最可靠的人送去，此刻人已返回，按吩咐潜伏在暗处待命。”
“好。”
陈虎重重点头，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发出一声沉闷的碾压声，仿佛要将心头的郁气也一并碾碎。
他们并不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只是知道日本人会袭击北大营，这个消息对于几人已经是天大的消息了。
而且远在吉省的独立团早已经在图们江边的林子布置好了。
......
深夜，奉天城北郊，柳条湖的风裹挟着秋凉，在旷野里低低呜咽。
暗处的蒿草里，两名东北军士兵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铁轨旁那几个鬼祟的身影。
“你看，还真有鬼子露头，长官神了！”
一人压低声音，指尖攥得发白。身旁的班长狠狠按了按他的肩膀：
“缩回去！别露了形迹！我去发报，今儿个，让这些狗东西都留在这儿！”
指针快要滑向十点半时，一声沉闷的 “轰！” 陡然撕裂夜空，铁轨旁的泥土被炸得飞溅。
硝烟还没散尽，那群日军便像提线木偶般 “乌拉哇啦” 地嚎叫着冲出来，有人手忙脚乱地架设电台发报，最前头几个举着步枪朝四周胡乱扫射，子弹 “嗖嗖” 地擦过草尖。
更刺眼的是，他们竟从麻袋里拖出三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胡乱丢在铁轨边 —— 那身灰布军服，分明是东北军的制式。
“动手！” 吼声混着枪声炸开。
“砰！砰！” 冷枪接连响起，
“哒哒哒！” 轻机枪的火舌瞬间舔亮了夜幕。
……
奉天帅府内，灯火通明却气氛死寂。
“妈了个巴子！小鬼子真敢动手！”
少帅猛地将电话听筒砸在桌上，他脸色铁青，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厉声喝问：
“那几个提前布置的兄弟，现在有消息吗？”
“六子！”
旁边的老将军一拍桌子，声音透着急火，
“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赶紧给北大营发电，让他们别再等了！
对了，还有那个光头 —— 南京那边，也得立刻发报！“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陈虎攥着刚传来的消息，指节泛白。他猛地松开手，长长吸了一口带着寒意的夜气，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在这一刻凝成冷硬的决断。
“雪歌，动手！” 三个字从齿间迸出，落地有声。
“是，长官！” 雪歌的回应短促而果决，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
柳条湖那声爆炸，像一道劈开夜幕的惊雷，骤然点燃了奉天城的沉寂。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爆炸声撕破夜空，密集的枪声如骤雨般泼洒开来 。
原本沉睡的东北大地，在这一刻被彻底惊醒，每一寸土地都在震颤，每一声回响都裹挟着决绝的怒火。
......
关东军司令部，正在已经收到柳条湖动手消息的高官，刚发布完命令，正在相视大笑的的声音突然被城市里的爆炸声惊醒。
“八嘎雅璐，哪来的爆炸声！”
“属下这就去查！”
下属一脸惶恐的向门外跑去，在此期间，爆炸声不但没有停止，而且越演愈烈，偶尔还伴随着枪声传来。
......
“铃铃铃 ——！”
刺耳的电话铃声在司令部里尖锐地炸响，一名日军军官猛地抓起听筒，嘶吼道：
“说！纳尼？！”
下一秒，他的脸色骤然扭曲，破口大骂：
“八嘎雅璐！”
旁边的同僚急忙上前：
“怎么了，老伙计？”
“西安煤矿！被袭击了！”
军官狠狠攥着听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不明身份的敌人突袭了守备队，矿场设备全被砸烂了！八嘎雅璐…… 这群支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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