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云感觉自己像沉在一片没有尽头的深海里,四周是浓稠的黑暗,无论他怎么挥动四肢,都碰不到任何实体,只有无边无际的冰冷包裹着他。他想喊,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他想跑,双脚却像灌了铅,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
“有人吗?”他在心里呐喊,“芽衣姐姐?布洛妮娅姐姐?德丽莎学院长?依玖老师?”
回应他的只有死寂。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大桥上,黑色的崩坏能在体内疯狂涌动,耳边是芽衣姐姐带着哽咽的声音,还有自己喉咙里不受控制的低吼。再后来,就是这片让人窒息的黑暗了。
“我是不是死了?”时云的心里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所以才会被困在这种地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用力压了下去。他不能死,他还没兑现跟布洛妮娅道歉,他还没跟芽衣姐姐说谢谢,谢谢她一直像亲姐姐一样照顾自己;他还没帮德丽莎学院长把偷看吼姆漫画的证据藏好,还没从依玖老师那毕业……还有太多太多没做完的事,他不能就这么被困在这里。
“我要出去!”时云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虽然感受不到疼痛,却让他找回了一丝真实感,“我不能待在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力气都集中在右拳上,朝着前方的黑暗狠狠砸了过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黑暗中回荡,时云的拳头仿佛砸在了一面无形的墙上。紧接着,他看到那片被拳头击中的黑暗处,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裂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白光。
有效果!
时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连忙收回拳头,再次积蓄力气,朝着裂缝的方向又砸了过去。这一次,他用了比刚才更大的力气,连手臂都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砰!砰!砰!”
一拳接一拳,裂缝在他的攻击下越来越大,透出的白光也越来越亮。原本浓稠的黑暗开始剧烈晃动,像是随时都会崩塌。时云没有停下,他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只要再坚持一下,就能冲破这片黑暗。
终于,在他最后一次全力挥拳后,“咔嚓”一声脆响,那片黑暗像是破碎的玻璃般,裂开了无数道缝隙,紧接着,整个黑暗空间开始崩塌,碎片朝着四周飞溅而去。
时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等他再次睁开时,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纯白的空间里。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边际,只有柔和的白光包裹着他,温暖而舒适,跟之前的黑暗截然不同。
“这是哪里?”时云疑惑地环顾四周,突然注意到空中漂浮着许多透明的碎片,那些碎片正是刚才黑暗崩塌后形成的,只是现在已经变成了白色,还泛着淡淡的光晕。
他好奇地伸出手,想要触碰离自己最近的一块碎片。就在他的指尖碰到碎片的瞬间,碎片突然迸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紧接着,一段画面在他眼前展开——
画面里是圣芙蕾雅学院的训练场,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正在跟芽衣对练。少年的动作有些笨拙,却很认真,每一次挥剑都拼尽了全力。芽衣站在他对面,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耐心地纠正着他的动作:“阿云,握剑的姿势再调整一下,手腕要稳,这样发力才会更准。”
少年听话地调整了姿势,再次挥剑,这一次,动作明显流畅了许多。“芽衣姐姐,我这样是不是好多了?”少年笑着问道,眼睛里满是期待。
“嗯,进步很快。”芽衣点了点头,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头发,“再练几遍,等会叫上布洛妮娅还有琪亚娜去吃饭去。”
“太好了!”少年兴奋地跳了起来,拿起剑继续练习,阳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时云看着画面里的少年,心里泛起一阵熟悉的感觉。他知道,这是本体时云的记忆——那个在圣芙蕾雅学院里无忧无虑、被大家疼爱的少年,那个永远带着笑容、对一切都充满热情的本体。
“本体……”时云轻声呢喃,心里有些复杂。他一直知道自己是克隆体,是本体的“复制品”,可每次看到本体的记忆,还是会忍不住羡慕——羡慕他能在圣芙蕾雅学院里长大,羡慕他能拥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羡慕他能成为大家心中那个独一无二的“时云”。
他又伸手触碰了另一块碎片。这一次,画面里是休伯利安的甲板。本体时云正坐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星空,布洛妮娅站在他身边,布洛妮娅给本体递了一个能量棒。
本体时云接过能量棒,咬了一口,笑着对布洛妮娅说:“布洛妮娅姐姐,你说我们以后能一直这样吗?一起训练,一起执行任务,一起看星星。”
布洛妮娅点了点头,银灰色的眼眸里满是温柔:“会的。只要我们一直在一起,就可以一直这样。”
本体时云看着布洛妮娅,突然红了脸,小声说道:“布洛妮娅姐姐,我……我喜欢你。不是弟弟对姐姐的喜欢,是想一直跟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布洛妮娅愣住了,随即脸上也泛起了红晕,她轻轻“嗯”了一声,伸手握住了本体时云的手。两人并肩站在甲板上,月光洒在他们身上,画面温馨而美好。
时云看着画面里的两人,心里泛起一阵酸涩。他想起自己之前也跟布洛妮娅姐姐说过同样的话,当时布洛妮娅姐姐以为他是在开玩笑,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现在他才知道,原来本体早就跟布洛妮娅姐姐是恋人,原来他们之间早就有了这样深厚的感情。
“我是不是不该存在?”时云的心里冒出一个念头,“我只是一个克隆体,是本体的替代品。如果本体没有死,布洛妮娅姐姐就不会因为看到我而难过,大家也不会因为我而想起本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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