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是在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全身骨头都被拆散重组的剧痛中恢复意识的。
他没有立刻睁开眼，而是先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状况。
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过一般，布满了细密的裂痕，丹田气海更是空空荡荡，连一丝灵气都感应不到。
这是强行透支力量、驾驭“血肉洪流”的反噬。
但他还活着。
而且，一种前所未有的、磅礴的生命力，正如同温润的暖流，从四肢百骸缓缓渗入，滋养着他受损的躯体。
“主宰，您已休眠四十七小时零三分。生命体征恢复至安全阈值。”
艾丽希娅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依旧冷静，但苏阳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是面对未知强敌的忌惮。
苏阳费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那个被砸得坑坑洼洼、到处都是裂缝和熔融痕迹的指挥中心。
原本柔和的“透光苔藓灯”已经熄灭了大半，只有几盏应急灯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血腥味，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令人灵魂悸动的神圣芬芳。
“巢穴的状况？”苏阳声音沙哑地问道，喉咙干得发痛。
“主体结构损毁度：62%。核心区防御系统瘫痪。能源储备：8.3%。生物质储备：5.1%。利刃螳螂损失四只，酸液喷吐者全军覆没，工兵虫003号……”
艾丽希娅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工兵虫003号，牺牲。它为了封堵被巨掌撕裂的空间裂隙，燃烧了自身所有的生物质，化作了修补巢穴的最后一块砖石。”
苏阳沉默了。
那只憨厚、忠诚、总是默默在角落里啃食岩石的工兵虫，不在了。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003号那庞大的身躯在最后关头义无反顾地冲向虚空裂缝的画面。
“它……做得很好。”苏阳低声说道，心中涌起一股酸楚，“它是英雄。”
“是的，主宰。它是英雄。”艾丽希娅罕见地重复并肯定了这个说法。
苏阳挣扎着坐起身，发现自己的身上缠满了厚厚的、散发着清香的绷带——那是利用红玉浆果和治愈苔藓制成的医疗敷料。
“现在几点了？”
苏阳环顾四周，发现原本那个威严的指挥中心，此刻显得如此破败、狼狈。
“下午三点。您昏睡了两天。”艾丽希娅汇报道，“在这两天里，我做了两件事。第一，回收战利品。第二，进行紧急修复。”
“战利品？”
苏阳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那个“观察者”虽然跑了，但他临走前留下的那几滴“神血”，绝对是无价之宝！
“带我去看看。”
在艾丽希娅的搀扶下，苏阳踉跄着来到了指挥中心的一个角落。
那里，被一层厚厚的、透明的生物凝胶包裹着。凝胶内部，静静地悬浮着三滴金色的液体。
每一滴液体都只有鸽卵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仅仅是靠近，苏阳就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抽离出去，融化在那金色的光辉中。
“这就是……神血？”
苏阳咽了口唾沫，感觉口干舌燥。
“是的。经初步解析，其蕴含的能量层级极高，是纯粹的‘生命源质’与‘法则碎片’的结合体。”
艾丽希娅指着其中一滴，“这一滴，我尝试用利刃螳螂的残骸进行接触，瞬间将其强化成了‘黄金刀锋’，战力飙升300%，但十分钟后因无法承载而自毁。”
苏阳倒吸一口凉气。
仅仅是接触一下，就能让利刃螳螂这种一阶兵种战力飙升三倍？
那如果自己吸收了……
“还有这两个。”艾丽希娅指了指另外两滴，“我将其分别植入了两只新孵化的‘探针虫’体内。结果……很有趣。”
苏阳顺着她的指引看去，只见凝胶旁边，两只体型比普通探针虫大了十倍、通体覆盖着淡金色纹路的“探针虫”正在缓缓蠕动。
它们的复眼不再是红色，而是变成了和神血一样的金色，散发出的精神波动，竟然隐约能和苏阳进行模糊的意念沟通。
“它们……进化了？”苏阳震惊道。
“是‘神化’。”艾丽希娅纠正道，“但这只是表象。神血的本质是‘法则’，不是能量。直接吸收，等同于凡人试图吞下一颗恒星，只有死路一条。我们必须找到一种‘稀释’和‘转化’的方法。”
苏阳看着那三滴金色的血液，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这不仅仅是战利品，这是通往更高境界的钥匙，也是催命的符咒。
“除了神血，还有什么？”
“铁背暴熊的尸体。”
艾丽希娅调出全息影像，“虽然被酸液和纳米虫腐蚀得不成样子，但那层‘铁背’硬毛和骨骼，经过萃取后，是绝佳的建筑材料和武器素材。我已经用其加固了指挥中心的结构，并为您重新锻造了一柄……‘新矛’。”
一只工兵虫（似乎是004号，接替了003号的工作）推着一个载物台走了过来。
载物台上，摆放着一柄造型狰狞的长矛。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铁锈色，矛身不再是简单的骨骼，而是由无数细密的鳞片层层叠叠咬合而成，仿佛缩小版的暴熊脊背。
矛尖闪烁着幽蓝色的寒光，那是用暴熊的獠牙打磨而成，上面还残留着一丝四阶强者的凶煞之气。
苏阳握住矛柄，一股厚重、狂野的力量感瞬间传来，与他体内的伤势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好矛！”苏阳忍不住赞道。
“命名为：‘碎岳’。”艾丽希娅说道。
苏阳点了点头，将“碎岳”矛插在身旁。
他环顾这个满目疮痍、却依旧屹立不倒的巢穴，看着那三滴诱人又危险的神血，看着手中这柄沾满血与火的战矛。
“艾丽希娅，启动‘神血计划’。”苏阳的声音沙哑却坚定，“我们要研究它，解析它，最终……掌控它。”
“但主宰，风险……”
“富贵险中求。”苏阳咧嘴一笑，露出了满口白牙，“那个‘观察者’还会回来的。下一次，我可不想再靠自残来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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