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厂区里一派热火朝天。几座热轧车间机器轰鸣,铁锤撞击钢材的声响此起彼伏,料场里堆着成堆的钢坯,来往工人推着料车穿梭不停。
当下轧钢厂实施是的两种计酬并行,轧钢主力车间实行,计件工资(热轧、轧坯、冲压车间主力)能核定产量、定额的工序全部计件,多轧多得,产量直接换算工资分,这就是小李抢好钢坯的根源:光滑钢坯轧制快、损耗低、单位时间产量高,月底工分差距极大。
厂里有官方领料定额,但料场无强制专人分配,全靠班组自行协调,漏洞多,极易产生摩擦。
计时工资(后勤、食堂、办公室、机修保全)
何雨柱食堂属于计时,按月拿固定工资分,不跟产量挂钩。
何雨柱身为食堂主厨,每日少不了往返后勤仓库、油料领取处,采购米面油盐,保障全厂众多工人的一日三餐。今日上午刚忙完早餐供应,他拎着一只铁皮油壶,打算去后勤库房申领食堂做菜要用的菜籽油,抄近路从热轧料场外侧穿行。
刚拐过堆放钢坯的料垛,一阵激烈的争执声就顺着机器噪音钻入耳膜。
料场中央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工人,人群正中,老实木讷的老工人老赵红着一张脸,死死拦着推着料车的年轻学徒小李,两人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
何雨柱脚步顿了顿,靠在一旁闲置的水泥墙根,远远静静观望,没有上前半步。
他看得清清楚楚,料场上分着两种钢坯,一类质地顺滑、厚薄均匀,轧制起来省力,出成品速度快,能多攒计件产量;另一类表面粗糙,内里夹杂杂质,加工时极易报废,耗费工时还赚不到多少工分。
小李仗着工段组长是自己远房舅舅,每日领料都抢先一步,把上好的钢坯尽数拉走,那些难加工的残次料,次次都留给工龄十几年的老赵。老赵性子软,不爱与人争执,前两个月都默默忍了,可这个月月底核算工分,两人收入差了一大截,家里等着工资过日子,老赵实在憋不住火气,今日一早便拦住小李讨要说法。
“小李,做人做事得讲个公道,好料全归你,难啃的废料全塞给我,这事儿不能总这么算!”老赵双手攥紧,声音带着压抑许久的委屈。
小李不过二十出头,还差三个月学徒转正,月度计件产量是转正考核的硬性标准,一心冲业绩,又有组长撑腰,半点不肯退让,梗着脖子冷笑:“料场又没规定谁必须领什么,先到先得,我手脚快抢到好料是我的本事,你自己动作慢,反倒来拦我?”
“你分明是仗着组长是你亲戚,故意欺负人!我找组长说理,他只和稀泥,说年轻人多分担,可分担的全是烂活,好处一点没我的份!”老赵越说越激动,伸手想去拉住小李的料车。
周围围观的工人七嘴八舌劝起来,有人同情老赵常年受委屈,也有人不敢得罪组长,只在一旁打圆场。人群里有人一眼瞥见靠墙站着的何雨柱,当即扬声招呼:“何师傅,你来正好,你为人公道,快过来帮他俩评评理!”
一众工人齐刷刷转头看向何雨柱,都等着他上前调停。
何雨柱心中思绪翻涌,却半点没有上前调解的意思。他心里透亮,这是车间班组内部的分配矛盾,根子出在组长偏袒亲戚,属于车间自己的私事。他只是食堂厨子,和热轧工段互不隶属,若是上前评判对错,不管偏向哪一方,最后都会落得里外不是人。帮老赵说话,会得罪工段组长,往后食堂申领物资容易被刁难;帮小李说话,又寒了一众老工人的心。
再者,前世他就是太过热心,凡事爱出头评理,动不动掺和旁人的是非因果,最后无端惹来无数仇怨,吃尽了苦头。重生之后他早已打定主意,旁人的内部矛盾,只看不说,绝不主动介入别人的因果纠葛。
他只是抬手晃了晃手里的铁皮油壶,隔着人群淡淡开口推脱:“各位老哥,实在对不住,后厨灶台还等着油炒菜,那么多厂里工人午饭等着我备料,我实在抽不开身,你们慢慢商量。”
话音落下,不等众人再挽留,何雨柱转身便沿着小路径直离开,全程没有评价小李、老赵半句是非,也没有多停留一秒钟。
心里想着“简直莫名其妙,你们闹矛盾,突然拉我出来说公道话,不管谁赢谁输,最后自己都会得罪其中一人,有了第一次以后其他人闹矛盾,会不会也想着拉着自己出来当炮灰。
真以为我傻啊!你们的矛盾关我屁事。”
回到食堂后厨,徒弟马华正蹲在灶台边收拾菜筐,见师傅回来,随口问道:“师傅,刚才我听见料场那边吵得厉害,是出什么事了?”
何雨柱一边将油壶放在储物架上,一边漫不经心地回应,语气平淡,不带半点偏向:“热轧料场老赵和学徒小李因为钢坯分配闹了点矛盾,围了不少人看,别的我不清楚。”
只简单陈述有争执这件事,对于谁对谁错、内里组长偏袒、计件考核的弯弯绕绕,半个字都不多提,马华见师傅不愿多说,也识趣地不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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