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上午,食堂来往打饭的工人都在议论料场的争吵,有人替老赵抱不平,有人说小李急着转正情有可原,何雨柱全程低头打理食材,别人聊起这件事搭话,他也只是附和两句,从不发表主观看法。
时间一晃到了傍晚,全厂下工,工人陆续前往更衣室换衣服。何雨柱清点完当日消耗的米面,拿着单据去后勤仓库申领明日食堂要用的面粉,要途经锻工更衣室。
更衣室木门虚掩,里面传出争执声,他下意识放缓脚步,目光无意间扫过门内。
屋内一名锻工老师傅正气得胸膛起伏,翻遍自己的储物柜、工具箱,到处翻找一把专用錾子。这把錾子是老师傅自己打磨改造的,做工顺手,平日干活、吃饭撬罐头全都离不开,今日收工却凭空消失。
老师傅心里清楚,是自己手下学徒记恨在心。昨日实操锻打时,徒弟违规操作险些伤到设备,老师傅不留情面当众批评教育,少年人怀恨在心,趁师傅上工间隙,偷偷把錾子藏进了自己的储物柜。
老师傅逼问徒弟,那学徒咬死不肯承认,一口咬定自己没碰过,气得老师傅扬声要去找保卫科调人核查。
何雨柱视线一扫,清晰看见学徒储物柜门缝里,露出一截錾子的原木手柄,真相一目了然。
他脚步顿在门外,脑海里快速权衡利弊。只要他推门进去,一句话就能戳破徒弟藏工具的事实,可这么做只会惹来一堆麻烦。师徒之间管教、学艺产生的恩怨,是他们二人自身的因果,自己一个外人贸然戳穿,徒弟定会记恨自己,往后打饭、碰面处处使绊子;老师傅也未必会领情,反倒觉得外人插手自家师徒事,落不下好。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介入他人因果,只会给自己平添无端是非。
何雨柱没有推门,脚步微微一侧,径直从更衣室门前走过,仿佛什么都没看见,直接前往仓库申领面粉,全程没有进门佐证,也没有戳破暗藏的真相。
等到次日上班,厂里不少工友都在议论更衣室藏工具一事,保卫科昨日介入调查,撬开储物柜后找到了錾子,那名学徒也受到了工段通报批评。午休时食堂不少工人围在一起讨论这件事,有人斥责徒弟不懂尊师重道,也有人说老师傅管教太过严苛。
有工友转头问何雨柱:“何师傅,昨天傍晚你路过更衣室,是不是亲眼看见了?当时怎么不进去说一声?”
何雨柱手里擦着瓷盘,语气平和淡然,不偏不倚:“师徒相处各有难处,做师傅的要管教徒弟,做学徒的年纪小难免赌气,旁人不好插手。事情保卫科已经处理妥当,咱们也就不必再多议论了。”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半句不提自己昨日目睹藏錾子的实情,既不指责徒弟,也不评判老师傅,轻轻把话题带过。
工友们见他不愿深挖此事,也都识趣地转开话题,聊起厂里计件工资、食堂菜品的琐事。
后厨暂时清闲下来,何雨柱靠在灶台边,望着窗外厂区往来的工人,心中暗自感慨。
轧钢厂几百号工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与私心。小李为了转正冲产量,依仗亲戚抢占好料;老赵老实本分,默默承受不公;学徒少年心性,受批评便记恨藏工具;老师傅严苛教学,落得师徒失和。一桩桩矛盾,背后牵扯利益、人情、辈分、上下级关系,盘根错节。
前世的他,心直口快,见不得半点不平事,不管是谁的纷争,都要上前掺和评判,自以为主持公道,实则不断卷入旁人的因果,得罪无数人,最后落得处处受排挤、人人算计的下场。
重活一世,他早已看透其中利弊。公道自在人心,自有厂里领导、保卫科、工段组长去调解处置,轮不到他一个食堂厨子越俎代庖。
少说话,少掺和,冷眼旁观,不偏不倚,不介入旁人的是非纠葛,才能避开无妄之灾,守好自己安稳的日子。
他有随身空间兜底,不愁吃穿,唯一的心愿就是守好妹妹何雨水,在胡同、工厂安稳度日。没必要为了不相干的工人之间的矛盾,给自己徒增阻碍。
窗外机器轰鸣声渐渐减弱,夕阳斜斜照进食堂窗口,落在案板上整齐码放的青菜、鲜肉上。何雨柱收回思绪,拿起菜刀,有条不紊地准备明日的菜品。
车间里的纷争,师徒间的嫌隙,都与他无关。守住本心,不涉他人因果,管好自己的一方灶台,便是当下最稳妥的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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