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数日,华盛在兰芳本土的商贸产业近乎全盘撤出,双方实质上彻底决裂。
那些三年间被华盛扶持提拔起来的中层官吏、埠头管事、矿区辅官,听闻总厅要清算华盛相关人员,人人惶恐不安。这批人大多是各大宗族排挤的边缘人,不愿卷入无休止的派系内斗,又深知刘台二亲荷路线只会断送华人根基,连夜拖家带口,跟随商会船队向北婆罗洲迁徙。
除官员之外,还有大量饱受兰芳苛捐、宗族压榨的底层矿工、农耕百姓,听闻北婆罗洲分配免费田地、开设汉文义学、赋税轻薄,也自发结伴渡河北上。
前后迁徙的官吏、家眷、底层百姓合计数千余人,尽数汇入华盛掌控的北婆罗洲,进一步壮大当地华人族群根基。
刘台二眼见一纸政令无法撼动华盛分毫,数千百姓、官吏集体出逃,颜面尽失,盛怒之下调集全境民兵,打算亲自领兵北上,以武力夺回北婆罗洲。
任命自己的心腹亲信为指挥官。
兰芳总厅征召的大军,举行了宏大的誓师大会。
场面壮观,气势如虹,声震四海。
“杀……杀……杀……”
“杀……杀……杀……”
“剿灭反贼……”
刘台二亲自训话。
“此战荡平反贼,凯旋之后,文武进阶,军功之士连升3级,世袭俸禄不绝。”
(大白话:平定叛乱回来。所有人升官。立功将士连升3级。子孙世代领俸禄。)
“凡先登者,斩敌将首级者,赏千金,赏良田百亩,美宅一座,”
(大白话:第一个冲上城墙的,杀敌立功的,赏黄金千两,赐良田百亩,别墅一栋。)
士兵们听到这种打鸡血的话,顿时觉得热血沸腾,气血直冲脑门。
怒吼声震天地。
“万胜……万胜……万胜……”
誓师大会结束后,大军开拔,奔赴前线战场。
可这支由临时征召的矿工、农户拼凑而成的民兵,装备老旧,军纪涣散,行至北婆罗洲边境河谷,便遭遇华盛新军伏击。
新军整齐列阵,燧发枪轮番齐射,炮兵阵地火炮多轮齐射,轰碎民兵阵型,提前埋下的士地雷爆炸,多轮攻势齐上阵。
子弹也跟不要钱似的,下着子弹雨。
…………
民兵毫无还手之力,死伤惨重,丢盔弃甲,四散奔逃,连刘台二任命的心腹亲信的护卫都溃散大半,狼狈退回东万律,折损大批人手。
武力征讨惨败,刘台二觉得颜面尽失,恼羞成怒,竟生出引狼入室的歹毒念头。
议事大堂之内,他屏退所有强硬派族人,单独召见心腹亲信,低声吩咐:“即刻派人前往坤甸荷兰东印度公司驻地,携带黄金拜会荷方长官,许诺事成之后开放北部口岸,共享北婆罗洲金矿收益,请荷兰出兵协同打压华盛新军。”
亲信闻言心头一惊,连忙劝阻:“总长,荷兰人狼子野心,今日借他们除去华盛,他日他们必会反过来吞并整个兰芳,此举无异于开门揖盗!”
刘台二面色阴鸷,全然不顾百年兰芳基业,只盯着自身权位:“只要能压制华盛,稳住我嘉应宗族的统治,些许代价无关紧要,先除去眼前心腹大患再说。”
心腹不敢再多劝,只能领命携带重金,连夜乘船前往坤甸联络荷兰殖民官员。
而北婆罗洲商会军政木楼之中,威雷、威电早已通过安插在东万律的密探,截获刘台二勾结荷兰的全部情报。
威电将密信平铺在木桌,指尖重重点在纸上“借荷伐商”四个字,语气冷冽:“刘台二为一己私利,不惜勾结西洋殖民者,出卖整片华人土地,罗芳伯当年定下联土着、拒西洋的立国规矩,全被他抛诸脑后。”
威雷望向窗外连片的华人村落、整齐驻扎的新军营地,眼底满是笃定:“好在咱们提前站稳脚跟,手握完整土地、充足人口、完备武装,又有老板跨位面源源不断输送物资。如今兰芳内部派系撕裂,总长引狼自保,已然自顾不暇,再无力干涉北婆罗洲事务。”
“传令全境新军,加固沿海避风港防御工事,增派边境巡逻队,严防荷兰舰船、兰芳民兵突袭;
全军严加训练,不可有丝毫懈怠,随时准备应战。
同时加急通知澳门葡籍代理商行,加大两广华工招募规模,持续扩充境内华人人口,牢牢守住这片完全属于我们的根基之地。
与此同时,找洋人再采购一批武器、火炮、弹药,批一百万两白银的采购资金,但别找荷兰人他们现在是敌人。”
………………
海风掠过北婆罗洲海岸线,数十艘悬挂葡萄牙旗帜的商船静静停泊,源源不断运来新一批移民与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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