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在中央城只待了一夜。
第二天天没亮，茶摊的炉子还没生起来，他就已经站在了新祖树下。
他左手手背上的归墟剑意纹路微微发着光。
从指尖到心口，每一道枝杈都在自行吞吐天地灵气。
祖境圆满之后，剑意已经有了灵性。
不仅能自己判断威胁，也能自己感知天地，修补需要修补的地方。
诗瑶从丹药摊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药囊。
里面装着新炼的均衡丹和几瓶修复命魂的丹药。
她把药囊系在张凡腰带上，然后退后一步，抬头看着他。
“万象大陆那边天道还没修好，你看完就回来。”
“好，只是去看看种子发芽了没有，看完就回来。”
新芽从树冠上探出头，喊了一声道：
“爹你要去看树。”
他说着从树上翻下来，掏出带着金边的叶子塞进张凡手里，道：
“带上这个，树苗长得快。”
张凡把叶子收进了怀里，揉了揉新芽的脑袋，然后御剑而起。
青金色剑光划破晨雾，往万象大陆的方向飞去。
万象大陆，死河已经干了。
两岸的黑色泥土正在慢慢的变回褐色。
几株不知名的野草，从裂缝里钻了出来，叶子上还沾着晨露。
张凡落在万象院门口，石兽正趴在门口打盹。
听到脚步声，它立刻抬起头来，曜石鳞甲在晨光下泛着光泽。
它看到是张凡，嘴里的石头掉在地上。
张凡拍了拍石兽的脑袋，推开了院门。
院子里的老树，还是之前那副枯了一半的样子。
树干上的裂纹，虽然还没有完全愈合，但却比上次来的时候要浅了很多。
树根旁边，那棵新抽的嫩枝，倒是长高了不少，现在已经有了小臂粗。
上次种下的那颗万象树种子，正静静的躺在嫩枝的旁边。
种子的表面，就多了一道极细的金色纹路。
芽胚的根须，现在已经扎进了泥土的深处，只是还没有破土而出。
老龟便慢悠悠的从树根后面爬了出来。
它抬头看着张凡，金色眼睛里，就倒映着归墟剑意的青金色光芒。
张凡便蹲下身，把新芽给的叶子放在种子的旁边。
新祖树的叶子，触碰到种子的刹那，种子表面的金色纹路便亮了一下。
埋在土里的根须，就又往下扎深了一寸。
张凡从怀里取出阿九桂花罐里的银杏骨片。
那骨片里封着的，是一片完整的银杏叶。
那是从银杏古树还活着的时候，摘下来的，然后就封存了七个纪元。
果人就说过，等天道修好之后，便可以试种，看看它还能不能发芽。
张凡便把银杏骨片，贴在了老树的树干上。
骨片触碰到树皮的瞬间，里面那片封存了七个纪元的银杏叶，便轻轻的震了一下。
叶脉深处，便亮起了一道极淡的金色纹路，就像是在回应，老树正在苏醒的本源灵性。
老树的树干也是微微一震，一道极细的本源生机，便从剑痕深处渗了出来。
然后就像一根丝线一般探向了骨片。
银杏本就不是万象大陆的原生种。
但老树的本源正在恢复，只要能分出一缕生机给它，银杏便有机会生长。
老龟便爬过来，把龟壳上刻满剑痕的那一面，朝向老树。
剑痕里封存的都是初当年的剑意残片，每一道剑痕，便都是初在这棵树下练剑时留下的。
老龟守了七个纪元的门，等的就是这一刻，初的剑意也该归还给树了。
剑痕里的剑意残片，便一道接一道的亮起，化作极细的青色光丝飘向老树。
光丝触碰到树干的瞬间，枯了七个纪元的树皮上，竟然就浮现出了一道道的剑痕纹路。
跟初当年在树下练剑时，留下的剑痕便一模一样。
老树猛然一震。
树干上的裂纹，全部亮了起来，整座万象大陆的天道碎片，同时开始拼合。
天空中的灰雾正在快速消散，阳光穿透云层照在院子里。
张凡站在树下，左手手背上的归墟剑意纹路，微微的发烫。
它感觉的到，万象大陆天道的苏醒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十倍。
照这个速度，最多再过一个月，天道就能完全修复。
到时候种子会长成一棵新的万象树，跟老树并排站在院子里。
老龟的声音从龟壳里传出来，沉厚得像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回响：
“树已种下，万象天道已在修复。”
“种子已经发芽，只是还在土里蓄力。”
“等它长出第一片叶子，万象大陆就能承受完整的因果法则。”
“到时候你可以带果人来看银杏发芽，带初的剑意烙印来看老树新枝，带你想带的任何人来。”
“万象大陆不会再排斥外来的因果。”
“这是你替初做完的最后一件事。”
张凡看着老树树干上，那些正在发光的剑痕纹路，又看了看贴在树干上的银杏骨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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