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们为什么还是投了？”郑非问。
“因为帝西看到了鸿蒙的可能性，而且他们花了将近一年时间做技术验证。”姚尘风回答。
“早在2020年，帝西就跟我们有技术层面的接触。
当时鸿蒙还是2.0版本，我们在实验室里做了一些演示试验。
比如在直播间场景里，用鸿蒙的流转特性，把手机屏幕流转到大屏上，提升观看体验。
还有拼购场景里，两个用户可以互相分享、共同下单。
这些功能在双框架场景下虽然没正式上线，但帝西的技术团队已经看到了鸿蒙的潜力。”
“2021年，帝西专门成立了一个预研小组，花了三个月时间评估鸿蒙的技术架构。
他们最关心的是两个问题：一是分布式能力在实际场景中到底能跑出什么效果，二是迁移成本到底有多高。
我们的工程师配合他们做了十几轮测试，把每一个疑问都掰开揉碎了讲清楚。”
“到了去年11月，双方的合作开始加速。
我们派专家参与帝西各个场景功能的开发迭代工作，他们的人也开始深度了解鸿蒙的开发工具和架构设计。
这个过程又持续了将近两个月，两边团队几乎每周都要开两三次技术对接会。”
“真正促成合作的关键节点是今年一月。”姚尘风说。
“我带团队去帝西总部，跟他们的CEO冉许见了面。
冉许带着我们参观了整个帝西园区，介绍了帝西的物流、科技等发展状况。
那天我们从下午两点一直聊到晚上八点，把技术细节、商务条款、时间节点全部敲定。”
姚尘风娓娓道来：
“我记得那天晚上八点多，我还在微博上发了当天的照片，正式宣布帝西成为鸿蒙生态的重量级合作伙伴。
当时那条微博发出去之后，我的手机被打爆了。
其他电商平台的负责人纷纷来问，帝西到底看到了什么，为什么这么坚决地投鸿蒙。”
他顿了顿，总结道：
“帝西的案例说明了一个道理：头部厂商不是不想跟进，而是要看清楚值不值得跟。
他们需要时间做技术评估，需要看到实实在在的案例，需要算清楚投入产出比。
一旦这些条件都满足了，他们的决策速度反而比小厂商更快，因为他们更怕错过下一个平台级的机会。”
郑非听着，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那字节和鹅厂呢？”左梦安问，“这两家才是真正的大头。”
姚尘风看了陈默一眼，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字节和鹅厂的情况，比360和帝西都要复杂。陈默总最清楚，让他来说吧。”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陈默。
陈默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没有关系的故事。
“字节这边，大方向是顺利的，但过程里确实遇到了一些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
“字节的团队对鸿蒙的技术能力其实很认可。
他们派了一个算法团队跟我们对接，花了三天时间测试鸿蒙的端侧推理能力 —— 就是在大模型在手机本地运行的能力。
测试结果出来之后，字节的人说：‘在鸿蒙上跑推荐模型，延迟比安卓低百分之十五。这种性能提升，值得专门做适配。’”
“但是，”他话锋一转：
“测试过程中发现了一个问题。
鸿蒙的端侧推理框架和字节的推荐模型之间存在一些兼容性偏差，导致在某些边缘场景下，推荐结果的准确性比安卓低了大概百分之八。
这个偏差虽然不大，但对字节来说是不能接受的。
他们的核心竞争力就是推荐算法的精准度。”
左梦安皱眉：“这个问题严重吗？”
“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也不严重。”陈默坦诚地说。
“严重在于，这个问题如果解决不了，字节就不可能把核心推荐能力迁移到鸿蒙上。
不严重在于，这不是底层架构的问题，而是接口层的适配问题。
我们的端侧推理框架和字节的模型之间需要做一层适配优化，把这个百分之八的偏差抹掉。”
“那现在解决了吗？”郑非问。
“技术层面已经有方案了。”陈默说。
“我们的工程师和字节的算法团队一起分析了问题根因，发现是鸿蒙的NPU调度策略和字节模型的内存访问模式不匹配。
我们在开发环境里跑了一个优化版本，把偏差从百分之八降到了百分之三以内。
但百分之三还是不够，字节的要求是百分之一以内。”
“所以还需要进一步优化？”徐平问。
“对。”陈默点头：
“我们这边已经在做第二版优化方案，预计两周内能出结果。
但说实话，这种底层的适配优化，光靠远程沟通效率太低了。
两边的工程师隔着屏幕调参数，很多问题说不清楚。
所以我打算下周带队去一趟帝都，到字节的总部去，跟他们的算法团队坐在一起，面对面地把这个问题彻底解决。”
郑非看了他一眼：“你亲自去？”
“对。”陈默点点头，说道：
“字节是鸿蒙生态里最关键的拼图之一。
抖音、今日头条、西瓜视频、番茄小说......这些应用的用户量加起来超过十个亿。
如果字节的推荐能力在鸿蒙上跑不出最佳效果，用户的感知会很明显。
这个问题必须彻底解决，不能留尾巴。”
徐平点头：“去一趟也好。有些问题，坐在会议室里是解决不了的。”
陈默继续说：
“而且，字节那边还有一个需求。
他们希望在鸿蒙上实现一些安卓和iOS做不到的创新功能，比如在系统层面支持更复杂的视频编辑能力、更智能的内容分发机制。
这些都需要我们的系统团队和他们的算法团队深度协同。
这次去帝都，除了解决端侧推理的问题，也要把后续的联合创新框架敲定。”
左梦安听完，若有所思地说：“所以字节的适配，技术上不是大问题，但需要时间打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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