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右看了看,这条小路上没人。他深吸一口气,把包从缝隙塞进去,松手。
“咚”的一声闷响,包沉下去了。
那一刻,吕耀北突然感到一阵虚脱,扶着墙才站稳。他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腿都麻了,才慢慢直起身,往回走。
回程的火车上,他睡着了,做了一个梦。梦里,吕继强站在他面前,脖子上的伤口还在流血,问:“叔,我的头呢?我的头在哪?”
他惊醒了,浑身冷汗。
十、真相大白
回到崴子村,一切似乎恢复了平静。吕耀北告诉邻居们,侄子去山西打工了,可能就在那边定居了。高素云也这么对人说,虽然她说话时眼神躲闪,但农村人朴实,没人往坏处想。
直到那封信出现。
审讯室里,吕耀北交代了一切。他的语气始终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只有提到最后抛头颅那段时,声音才有些发抖。
“我老了,搬不动整尸,只能剁开。”他说,“我知道这是死罪,但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想着一了百了。”
根据他的供述,第二年春天,李连森带着技术员王建等人,押着吕耀北来到哈尔滨,寻找吕继强的头颅。
哈尔滨的街道已经变了样,吕耀北的记忆也有些模糊。他们找了好几个公共厕所,捞了一个又一个粪池,都没找到。
“再往前走走。”吕耀北指着一条街道,“我记得是这条街。”
在道里区的一个老旧公厕后面,吕耀北停下了脚步。这个厕所和他记忆中的很像,红砖墙,水泥粪池,旁边有棵歪脖子树。
“是这儿。”他的声音很肯定。
粪池很大,也很深。民警们借来掏粪的长勺,一勺一勺地捞。粪水溅得到处都是,臭味熏得人睁不开眼。捞了半个多小时,勺子碰到了一个硬物。
小心地捞上来,是一个用床单包裹的东西。床单已经腐烂,但里面的塑料布还在。一层层打开,吕继强的头颅终于重见天日。由于在粪池里泡了几个月,已经严重腐败,但依然能辨认出基本的容貌特征。
案件就此彻底侦破。
尾声
公审大会在永吉县体育场举行。那天人山人海,十里八乡的村民都来了。吕耀北被押上台时,依然挺直着腰杆,但眼神已经涣散。
高素云因为包庇罪被判了刑,但考虑到她是受胁迫,且有两个未成年的孩子,刑期不重。
那三间大瓦房最终没有完工,永远停在了半成品的状态。两个孩子被亲戚接走抚养,院子渐渐荒芜,长满了野草。
李连森后来回忆这个案子时说:“我干刑警这么多年,这是最让我感慨的一个。为了一时的欲望,毁了几个家庭。吕耀北大半辈子起起伏伏,最后却栽在最基本的人伦上。”
松花江依然年复一年地流淌,公拉玛哨口大桥后来重修了,桥墩更加坚固。只是偶尔有老人在桥边闲聊时,还会提起那年秋天,江边发现的三个编织袋。
而那个血腥的清晨,那四十八块尸块,那段扭曲的叔侄关系,都随着时间渐渐模糊,最终成为档案室里一卷泛黄的卷宗,和人们记忆深处一个偶尔提及的、令人唏嘘的故事。
喜欢90年代大案系列请大家收藏:(m.qbxsw.com)90年代大案系列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