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7月5日深夜,珠海的暑气被夜色压得沉沉的,看守所的审讯室里,白炽灯的光冷得像刀锋,直直打在郑容的脸上。
这个外号“二郎”的27岁柳州男,瘫坐在铁椅上,手铐铐住的手腕青筋暴起,眼神里混着桀骜与惶恐,却始终抿着嘴,一言不发。
审讯桌后,广西公安厅刑侦总队大案科科长王全忠与柳州刑侦支队的刑警们,已经在这里熬了四个多小时。
桌上的笔录纸翻了一页又一页,烟头攒了满满一烟灰缸,窗外的蝉鸣聒噪,却压不住室内剑拔弩张的沉默。
就在几小时前,他们连夜从柳州飞抵珠海,带着龙城三起灭门血案的沉重线索,赌上了整个专案组的希望。
此刻,这场没有硝烟的较量,正走到生死攸关的节点——郑容的嘴,就是撬开那串穷凶极恶团伙的唯一钥匙,也是给柳州数十位受害者家属一个交代的最后突破口。
“郑容,你以为不说,就能瞒天过海?”王全忠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珠海的案子,你跑不了。柳州的三条人命,南宁、桂林的五起抢劫,你觉得能藏到什么时候?”
郑容的肩膀猛地一颤,眼底的慌乱瞬间扩散。
他抬头瞥了一眼墙上的模拟画像,那是上海专家根据柳州案幸存者和储蓄所营业员回忆绘制的两张脸,其中一张,正与他记忆里的韦燕青重合。
当晚八点,审讯室的沉默被一声沉重的叹息打破。
郑容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终于开口,字字带着血腥味:“龙荆花苑、金远花苑……是我跟韦燕青、韦祖斌、韦彦军干的……”
这一句话,如惊雷炸响,让熬红了眼的刑警们瞬间红了眼眶。
他们知道,笼罩在柳州上空一年多的血色阴霾,终于要散了。
而这一切的开端,要回溯到1996年的春天,那座素有“龙城”之称的工业重镇——柳州。
柳州,三江环抱,自古便是桂中商埠。
柳江的水静静流淌,街头巷尾满是螺蛳粉的鲜香,一派祥和安宁。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1996年3月11日中午,春日的阳光刚爬上龙荆花苑的居民楼,小区里还飘着住户做午饭的香气。
一户人家的防盗门内,却正在上演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戮。
此时,女户主正陪着两位装修师傅给新家打家具,木屑的清香还没散尽,三道黑影便撬开了暗锁,猛地闯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郑容,他手里攥着一把磨得锃亮的匕首,身后的韦燕青、韦祖斌则手持钢管,凶神恶煞。
“不许动!把钱拿出来!”韦燕青的嘶吼,瞬间击碎了室内的平静。
女户主吓得浑身发抖,刚想呼救,就被郑容一把按在墙上,匕首抵住了她的喉咙。
两位装修民工见状,抄起木凳想要反抗,却被韦祖斌和另一名同伙死死按住。
“我没钱……真的没钱……”女户主的声音带着哭腔。
“存折!密码!不说就杀了你!”郑容的匕首又逼近了一分,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女户主浑身战栗。
混乱中,一名民工趁机挣脱,想要往门口跑,韦祖斌眼疾手快,抄起地上的装修砍刀,狠狠劈在了他的后脑。
民工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挺挺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木地板。
另一名民工——后来的幸存者,此刻还清晰记得那地狱般的场景。
“他把我按在地上,用刀割了电话线,把我的脚绑起来。”幸存者后来在笔录里,声音仍在颤抖。
“我当时疼得直叫,他看我还能动,就又过来,拿着匕首对着我捅。我感觉血顺着腿往下流,整个人都凉了,只能装死,才捡回一条命。”
歹徒们没有丝毫怜悯,见女户主仍在迟疑,郑容抬手一刀,终结了她的生命。
另一名试图保护户主的民工,也没能逃过毒手,倒在了血泊之中。
确认三人一死两伤后,郑容逼着尚有一丝气息的女户主,说出了存折密码。
随后,他留下同伙清理现场,自己骑着摩托车,直奔附近的储蓄所,从容取走了5000元现金。
十多分钟后,小区居民发现了异常,报了警。
当柳州刑侦支队的干警们赶到时,现场早已惨不忍睹:
客厅里三滩血迹交叠,匕首、砍刀扔在一旁,电话线被割断成几截,装修工具散落一地,幸存者躺在血泊里,意识模糊。
这起案件,被柳州警方编号为“3·11案”,成为了当年刑侦档案里最刺眼的一笔。
可罪恶的脚步,并未就此停下。
1996年5月6日下午,柳州金远花苑,又一场悲剧降临。
这一次,歹徒的目标是一户家境优渥的人家。当郑容、韦燕青等人撬门而入时,户主夫妻正在客厅陪保姆逗弄一岁零四个月的孩子。
没有任何谈判,歹徒们直接挥刀行凶。
短短几分钟,户主夫妻、保姆倒在血泊中,金戒指、金手链被掳走,存折也被塞进了歹徒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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