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州警方的神经瞬间绷紧。支队会议室里,资深刑警们围坐在一起,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为什么柳州杀人,南宁、桂林不杀?”这个疑团,成了并案侦查的关键。
“杀人与否,取决于作案时的特定环境!”一位从事刑侦工作三十年的老刑警,敲着桌子分析。
“在柳州,他们面对的是反抗的民工、可能认出他们的户主,为了灭口,他们必须下死手;而在南宁、桂林,户主都是乖乖就范,他们没有暴露身份的风险,自然不需要杀人。”
这番推理,如拨云见日。专案组当即认定:柳州、南宁、桂林的8起案件,系同一伙柳州籍歹徒所为!并案侦查的决定,为案件侦破奠定了关键基础。
也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份来自广东珠海的协查通报,送到了专案组的案头。
通报显示:5月9日,柳州窑埠街人郑容,在珠海某小区入室抢劫时被群众当场抓获,其同伙韦燕青(同为柳州窑埠街人)逃脱。
从作案手段来看,郑容团伙在珠海的作案方式,与广西境内的8起案件,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把珠海的案子,和我们的系列案件并案侦查!”支队长拍板,这是一个大胆却极具眼光的判断。破案工作,终于迎来了重大突破。
侦查视线,瞬间聚焦到了珠海,聚焦到了郑容的身上。7月5日晚,王全忠带着柳州刑侦支队的刑警,连夜飞往珠海,一场惊心动魄的突审,就此展开。
正如开篇所写,郑容起初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装疯卖傻,避重就轻,只承认珠海的一起抢劫,对其他案件绝口不提。第一次突审,陷入了僵局。
刑警们没有气馁,他们迅速调整方案,转移审讯地点,从“政策攻心”转向“心理击溃”。
他们拿出模拟画像,拿出南宁、桂林的案件细节,一点点戳穿郑容的谎言;
他们讲述柳州受害者家属的悲痛,讲述那个一岁零四个月孤儿的现状,字字句句,直击郑容的心理防线。
这场斗智斗勇的较量,比的是意志,比的是耐心。终于,在正义与法律的强大压力下,郑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实。
郑容、韦燕青、韦祖斌、韦彦军,都是柳州窑埠街的无业青年。
他们年纪相仿,都游手好闲,整日在街头巷尾游荡。
“想潇洒,口袋里没钱;想花钱,不好意思跟家里要;辛苦活不想干,体面工作又没本事做。”郑容在供述里,这样形容自己的状态。
精神的空虚,物质的渴望,让他们纠合在一起,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他们自制凶器,精心策划,从第一次作案的慌乱,到后来的肆无忌惮,一步步沦为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龙荆花苑的血案,金远花苑的屠戮,南宁、桂林的抢劫,珠海的落网,串起了他们罪恶的轨迹。
郑容的交代,让柳州系列血案的真相,终于水落石出。
专案组当即部署,对韦燕青、韦祖斌、韦彦军展开抓捕,一张天罗地网,在全国范围内撒开。
而在广西的另一座城市桂林,三年前的一起特大持枪抢劫案,也在此时迎来了侦破的曙光。
这起被编号为“8·10案”的案件,曾同样牵动着无数人的心。
时间回到1995年8月10日,桂林湘江储蓄所,正值下午营业高峰。
两名蒙面男子,突然闯入储蓄所,其中一人手持64式手枪,对着柜台里的营业员大喊:“不许动!把钱拿出来!”
储蓄所里瞬间陷入混乱,顾客们尖叫着四散奔逃。
营业员陈文刚想按响警报,就被持枪男子一枪击中手臂,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另一名男子则用布袋,疯狂装着柜台里的现金。
短短三分钟,两名歹徒抢走数万元现金,转身冲出储蓄所,坐上一辆出租车,仓皇逃窜。
桂林警方接到报案后,火速赶赴现场。刑侦技术工程师王世伟,第一时间投入到现场勘查中。
案发现场的地板上,留下了两枚64式手枪的弹壳;柜台玻璃上,有歹徒留下的指纹;门口的监控,虽模糊,却拍到了歹徒的大致身形。
与此同时,侦查大队的干警们,迅速展开走访。
一位出租车司机向警方反映,下午14时,他在离案发现场以南五公里的公路边,拦截到了一辆7621号出租车。
司机证实,车上两名操湖南口音的男子,谎称被人抢劫,在往阳朔方向的八一桥附近,慌慌张张地下了车。
线索指向湖南,但歹徒已逃离桂林,继续追踪,意义不大。
桂林全市公安民警,仍坚守在各个岗位,清查过往行人,希望能找到一丝线索。
此时,案件的突破口,落在了王世伟的弹壳检验上。
为了找到枪源,王世伟夜以继日地工作,对着弹壳上的膛线痕迹,与全国的枪支档案进行比对。
案发第二天,王世伟就初步判断:这把64式手枪,来自湖南省。后经湖南省公安厅证实,这一判断完全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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