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鸣在第三天清晨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床很软，被子是上好的云丝锦，枕头里填着安神草，空气中有淡淡的药香。窗外有光透进来，不是阳光，是某种阵法模拟出的柔和晨曦——青云天城上空还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烟尘，真正的阳光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重新普照。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还好，能活动。又试着调动灵力，经脉里传来一阵刺痛，但灵力流转还算顺畅。胸口那个贯穿伤已经愈合得只剩下一个浅粉色的疤痕，残留的魔气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看来大当家那波生命精华灌注，效果不错。”吴鸣坐起身，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简洁但精致的卧房，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墙角摆着一盆青翠欲滴的灵植，桌上放着一个茶壶和两个茶杯。看起来像是某位大人物的临时居所，但空气中那股淡淡的青莲香气暴露了主人的身份。
“醒了？”
门被推开，青雪端着一碗药粥走进来。她换了身浅青色的长裙，头发简单地用一根木簪束起，脸上还带着几分疲惫，但眼睛很亮。
“这是哪？”吴鸣问。
“城主府的临时住所。”青雪将药粥放在桌上，“原来的城主府被战斗余波震塌了，这是昨天刚建的简易房。条件简陋，先将就着住。”
吴鸣接过药粥，尝了一口，味道意外地不错——米是灵米，肉是某种妖兽肉，药材搭配得恰到好处，既能补充灵力又能温养经脉。
“谁做的？”
“我。”青雪在他对面坐下，“跟药宗的弟子学了点药膳方子，想着你醒来后需要进补。”
吴鸣愣了愣，看着眼前这个清冷如莲的姑娘，忽然觉得她端粥的样子……挺好看的。
“谢谢。”
“不必。”青雪移开视线，“你救了这座城，救了所有人，一碗粥而已。”
她顿了顿，补充道：“包括我。”
气氛有点微妙。
吴鸣赶紧低头喝粥，三两口把粥喝完，然后问起正事：“现在情况怎么样？”
“正在重建。”青雪的神色也严肃起来，“城墙修复了四成，护城大阵恢复了基础功能，伤亡统计已经完成。守军阵亡四千一百二十七人，重伤八千九百三十三人，轻伤不计。百姓伤亡……还在统计，但比预想中少很多，多亏了提前布置的地下避难所。”
吴鸣沉默。
四千多条命。
虽然他早就知道战争会死人，但真听到这个数字时，胸口还是堵得慌。
“青云卫损毁两百零七具，剩下的五百多具状态也不太好，需要大量灵石和材料修复。”青雪继续汇报，“另外，魔军撤退时留下了大量辎重——粮草、兵器、铠甲、魔晶、还有……三百万上品灵石。”
“多少？”吴鸣以为自己听错了。
“三百万上品灵石。”青雪重复道，“应该是他们准备用来长期围城的物资，结果撤退太仓促，没来得及带走。”
吴鸣眼睛亮了。
三百万上品灵石！按系统兑换比例，一上品灵石等于一百积分，那就是……三亿积分！
虽然离十亿债务还差得远，但至少能还一部分利息啊！
“还有，”青雪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简，“从昨天开始，我已经收到了三十七封传讯。来自东荒十六国中的九个，十大超一流势力中的七个，还有……中州莫府和剑阁。”
她将玉简递给吴鸣：“内容大同小异，都是询问战况，表达慰问，顺便……试探你的态度。”
吴鸣神识扫过玉简，乐了。
玉简里的措辞一个比一个客气，一个比一个恭敬。什么“吴盟主神威盖世，实乃东荒之幸”，什么“青云天城一战，壮我人族声威”，什么“他日必当登门拜访，共商抗魔大计”。
但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试探——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能硬扛准帝分魂的年轻人，到底想干什么？他会不会成为下一个“青云大帝”，统一东荒？他会不会威胁到现有的势力格局？
“有意思。”吴鸣收起玉简，“看来这一战，打出了点名气。”
“岂止是名气。”青雪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你知道外面现在怎么传你吗？”
“怎么说？”
“武尊境硬扛准帝分魂，双尊合体战皇威，青云传人现世，东荒新主诞生……”青雪顿了顿，“最离谱的一个版本是：你其实是青云大帝转世，三百年前就预见到了这场浩劫，所以提前布局，就等今日一鸣惊人。”
吴鸣差点把嘴里的药粥喷出来。
“青云大帝转世？他们怎么不说我是武帝重生呢？”
“还真有人这么说。”青雪无奈，“东荒已经三百年没有出过能对抗准帝的人物了，你这一战，打破了太多人的认知。现在整个东荒，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都在议论你。”
吴鸣摸了摸下巴：“听起来……是个搞宣传的好机会啊。”
“宣传？”
“对。”吴鸣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既然他们都说我是东荒新主，那我不做点新主该做的事，岂不是对不起这个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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