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因为我不确定复兴军会不会插手。”
拉扎克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复兴军会插手吗?他们这些年不是一直缩在缅国吗?月球上种菜、搞太空基地、满世界建军事基地,那是他们的本事。”
“但大马的事,关他们什么事?我们是主权国家,我们处理自己的内部事务,他们凭什么插手?”
法兹尔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拉扎克。
窗外,吉隆坡的天际线在夜色中灯火通明,远处的双子塔施工工地的塔吊上亮着几盏孤零零的灯。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像是在给自己听的。
“五月份,我们差点就动手了,你知道为什么最后没动吗?”
拉扎克当然知道,那时他亲眼看着几场骚乱从零星的火苗烧成冲天大火,又在最后关头被人扑灭。
不是他们不想烧,是不敢。
缅国就在隔壁,复兴军的统帅关键虽然没有公开说过什么,但私底下通过缅国外交部传过话。
大马的稳定,对缅国很重要。
这个“很重要”是什么意思,大马的高层掰着手指头琢磨过。
有人说是警告,有人说是提醒,也有人说就是一句客气话。
但法兹尔不这么看,他把那句话拆开了揉碎了翻来覆去地想过无数遍,最后的结论是。
复兴军不想看到大马乱。
不是因为复兴军多爱大马的华人,而是因为大马乱了,缅国就不安宁。
缅国不安宁,复兴军的大后方就不稳。
复兴军的目标从来不是争霸全球,而是给华国崛起争取时间,都这么多年了,稍微有点脑子和眼光的人都能看出来。
这就是法兹尔琢磨出来的结论,他不敢说这个结论百分之百是对的,但也不敢赌这个结论百分之百是错的。
因为有一点他想不通,按说东南亚应该被复兴军视作自家后花园才对,是不可能让这边乱起来的。
可安南都打了这么多年了,复兴军就跟没看见一样,还有真腊的乱局,复兴军也是不管不问,就很不合理。
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法兹尔摇了摇头,转过身来,看着拉扎克。
“我想来想去,复兴军应该不会打我们,但可能会掐我们的脖子。”
拉扎克愣了一下。
“掐脖子?掐哪里?”
“麻六甲。”
法兹尔说了三个字,然后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
“我们的经济靠什么?靠麻六甲,船来船往,货进货出,每一艘船经过麻六甲都要给我们交钱。”
“但如果复兴军在麻六甲两头各摆一支舰队,不用开炮,只要往那里一蹲,船就不敢走了。”
“船不走,我们的钱从哪里来?”
拉扎克张了张嘴,想说复兴军不会那么做,但他没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复兴军会不会那么做,不取决于他们,取决于大马自己做了什么。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敲门。
茶几上的电话忽然响了。
法兹尔和拉扎克同时看向那部红色电话,那是专门用来接听紧急加密通讯的。
法兹尔拿起听筒,没有说话,只是“嗯”了两声,然后放下了。
他的脸色没什么变化,但拉扎克注意到他握听筒的手在微微发抖。
拉扎克皱了皱眉,忙问道。
“谁打来的?”
法兹尔面无表情。
“陈永福。”
拉扎克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干什么?”
法兹尔拿起凉透了的咖啡杯又放下了。
“他说花生顿来人了,中情局的人,叫文森,已经到隆市了,住在文华东方。”
拉扎克的眼睛眯了起来,中情局的人这时候来隆市场,不会是为了喝咖啡。
他们想要什么,拉扎克心里清楚得很。
“你怎么回他的?”
法兹尔叹了口气。
“我让他先稳住,不要见面,等我消息。”
拉扎克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能不见,中情局的人主动找上门,不见面反而显得我们心虚。”
他看着法兹尔的眼睛。
“我去见,你留在官邸,就当不知道这件事。”
法兹尔犹豫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
“小心点,中情局的人没一个简单的。”
拉扎克站起来,整了整领带。
“再复杂的人,也逃不过自己的利益,我只要搞清楚他想要什么,就行了。”
隆市的夜越来越深。
拉扎克的车从首相官邸驶出来,没有开往文华东方酒店。
而是先绕了一圈,在市区转了二十分钟,再三确认没有人跟踪,这才拐进了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他换了三次电梯,从地下二层到一层,从一层到八层,再从八层走到十二层。
这些反跟踪的手段是老派情报人员教他的,平时用不上,但今天他觉得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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