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电话那头没有半分停顿，声音洪亮如钟，语气戏谑，字字清晰：“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窦理丸’！今年‘七十四’！嘉州本地人，一个喜欢抽叶子烟的爆烟子老头儿！”
对方特意加重语气调侃：“我正在使用的这部电话机，是嘉州某某街道，‘公共厕所’旁边的‘公用电话’！我恰巧就是这儿‘守厕所’的‘管理员’！以后你若是想嘘尿尿屙粑粑！”
“就给我打这个电话，过来我给你专属友情价，全场‘三八折’，一次只收你‘两毛八’！”
“噗嗤！噗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嘲讽声、讥笑声此起彼伏，席卷全场。
“窦理丸——逗你玩儿！”
“七十四——气死你！”
“厕所管理员——自己找（屎）死！”
“三八折、两毛八，简直天大的笑话！”
围观帮众笑得前仰后合，个个指着宋志康捧腹弯腰，眼底都能笑出泪花。
“笑死我了，今天真是开眼了！”
“不行不行，笑得我肚子疼，哎呦喂啊！快快快！快点打幺二零！老子要岔气了！”
刺耳的讥讽嘲笑，层层叠叠砸在耳边，碾碎了宋志康，最后一点体面。
他脸色灰败，丧着一张干瘪如柴的苦瓜脸，指尖一松，颓然地挂断电话。
望着眼前，刻意压制爆笑神经摧残的于鼎棠，笑到捶胸顿足的杜鹃儿。还有一众打趣他的众人，宋志康积压的情绪彻底失控。
他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对着天空嘶吼咆哮，声音悔恨绝望：“苍天啊！大地啊！”
“我原先还觉得花一百万放炮仗不值当！可是现在！就为了一个大炮仗！老子硬生生砸出去两千万！两千万！两千万啊！这是要我的老命啊！老子真是天下第一大傻逼呀！”
话音落地，新一轮更响亮的爆笑，轰然四起，声音几乎掀翻屋顶。
……
少时，满堂哄笑渐渐平息，肖楚生敛去眼底笑意，双手下压，止住声浪，神色陡然郑重，打破了喧嚣氛围。
他目视狼狈不堪的宋志康，声音冰冷：“宋志康，半小时的期限已到。看你如今的资金好像出了纰漏，所以这场交易就此作废。”
“不过你也无需急躁，鸿蒙妙镜就在嘉州的浩公超市，不会凭空消失。等你何时凑齐货款，可以随时再来找我，重新交易便是。”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在如此压抑的环境中，显得特别突兀。
一旁的胡老六慌忙拿起电话接听，不过片刻，他脸色便从正常转为惨白，双手不受控制地不停打颤，连声音都抖得不成章法。
“老老老、老大！西蜀某银行方才通知，咱们宋明集团，突然爆出了两千两百五十万的巨额资金缺口！眼下集团的资金链条已经彻底断裂，我们再也没有任何还款能力了！”
说到此处，胡老六声音带着哭腔，字字诛心：“银行那边已经开始动手了，咱们集团账上所有的剩余资金，全部被紧急冻结，名下所有房产、车辆，尽数被依法查封扣押！”
“甚至就连养在后院的那条‘巴顿将军’，也被他们牵走了。相关部门已经立案审查！老大……我们、我们现在彻底一无所有了！”
轰隆一声！这番话如同霹雳惊雷，炸响在宋志康的耳边，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他只觉得两眼昏花，脚下虚浮，摇摇晃晃，像踩在棉花上，幸亏胡老六搀扶住他。
宋志康下意识转头看向对面的鲍老三，眼底还固执残存着最后一丝理论上的希望。
鲍老三见状，连忙摆手，一脸爱莫能助的无奈：“哎你可别看着我啊！你当初拿出来的那五十万，根本就是杯水车薪，早就被我拿去填了鳄鱼帮的无底窟窿。”（资金缺口）
“我本来还想着回头找你再周转点钱呢，可现在看来倒没这个必要了，还是算了吧。”
最后的一丝希望，就此破灭。
宋志康又不死心地转头望向于鼎棠。
后者无奈地摊开双手，神色坦然：“不好意思，对不住了，我跟本小说的男主一样，也是耙耳朵，家里财政大权全部老婆管着，就我手里的这盒烟，都是经她允许才买的。”
接连碰壁，宋志康最后只能将目光，投向了他的老婆。
杜娟儿面色冰冷，褪去了所有温和，语气带着嘲讽与戏谑：“宋志康，你当初给的那一百万，是让我和老于头，在这场交易中。”
“做个双面间谍。我们也的确按照你的吩咐办事呀——我刚才故意扎爆车胎、配合演戏闹出大动静，老于也处处帮你周旋解围，我们两口子对你早已仁至义尽，各不相欠。”
“所以那笔钱我拿的是心安理得，问心无愧，不过还是要诚挚的向你说声，谢谢了。”紧接着她话锋一转，眼神犀利，字字老辣。
“可朋友们都知道，我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但凡揣进了我口袋里的钱，从来就没有再往外掏的道理。别说一分都不能退，哪怕是豁出这条性命，我也不可能还你半分钱！”
层层叠叠的绝望，此刻犹如千斤重担，彻底压垮了宋志康，他双目空洞，仰头望着蔚蓝天空，满心悲怆悔恨，嘶哑惨呼出声。
“我这一趟嘉州之行，原本以为会捡个大便宜，从此开启《宋家王朝》的辉煌序幕。”
“万万没想到！最后竟然落得如此惨烈的悲壮下场！一个偌大的宋明集团，资产全部抵押出去，算是被我彻底赔掉了。宋明会没有资金维持，也是摇摇欲坠！名存实亡！！”
“前前后后砸进去这么多钱！绞尽脑汁的用尽各种办法，到头来连鸿蒙妙镜的一块边角料都没有摸到！短短两个礼拜，我亲手败光了两千两百五十万！两千两百五十万啊！”
他声嘶力竭，悲愤欲绝：“苍天在上！公理何在！这硬是要把我活活往死路上逼啊！”
“人人都说嘉州，是一个来了就不想走的旅游胜地。现在我可以负责任的公正评判一句——此话非常正确！因为我不是不想走。”
“而是根本走不了。老子现在一无所有，甚至就连回西蜀的路费钱，都彻底没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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