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还带着被碎石划破的血痕，军服的左袖被紫火能力者的火焰烧掉了半截，露出的手臂上起了一片水泡。
他仰着头，看着高空中金色佛光被靛青电芒死死压制的画面，嘴唇翕动了三次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元......元帅还在打。”
他的声音被爆炸声盖住了大半，旁边的军曹长没有回头，只是一把拽住他的后领拖着他继续跑。
军曹长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别看了！跑！”
他没说“会赢的”，也没说“撑住”，他说的是“别看了”和“跑”。
这两句话本身就是一个老兵在战场上最诚实的判断。
剩下的中将们在拼命。
不是“在战斗”......“战斗”这个词太体面了，体面到暗示着双方有来有回、有战术有章法。
现在的情况是中将们在用尽一切手段阻止神国能力者军团突破海军防线的最后几道关口，他们的对手数量是他们的几倍，果实能力经过了神国技术的系统性强化，而他们自己已经在不间断的交战中消耗了太多体力。
但他们还在打。
不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能赢，而是因为他们是中将，中将的肩章上有两颗星，这两颗星意味着只要他们还站着，防线就还没有彻底垮。
鬼蜘蛛挥舞着六柄长刀。
他的真正实力是八刀流，但左手的刀刃在之前的交战中被打断了两把，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硬生生掰断的。
剩下的六柄刀锋上缠绕的武装色霸气已经催到了极限......刀身从雪亮的金属色变成了暗沉沉的紫黑色，那是武装色硬化到极致时的特征，刀锋每一次劈出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不是刀在叫，是空气被霸气包裹的刀刃切开时产生的特殊音爆。
他的对手是三个神国能力者......一个钻石果实能力者，一个虫虫果实螳螂形态觉醒者，一个沙沙果实流沙形态觉醒者。
这个组合的意图很明确：钻石人负责正面硬抗鬼蜘蛛的所有攻击，螳螂能力者利用空中优势进行俯冲突袭，沙尘女利用元素化在侧翼持续骚扰牵制。
他们的配合在开战初期还显得生疏，但经过这十几分钟的实战磨合，已经形成了一种粗糙但有效的三角绞杀阵型。
鬼蜘蛛的刀砍在钻石人身上。
钻石果实将那个光头壮汉的身体表面变成了一层纯度极高的金刚石，硬度在莫氏十度，是自然界最硬的物质。
刀锋与钻石表面碰撞的瞬间溅起一蓬火星......不是金属与钻石摩擦的火星，而是武装色霸气与恶魔果实能力在微观层面上互相抵消时释放的能量火花。
刀锋上崩了一个缺口，缺口很小，只有米粒大，但鬼蜘蛛感觉到了。
他握刀的手指通过刀柄传来的震动感能精确地判断每一次斩击的效果，这个米粒大的缺口告诉他：硬砍砍不动。
他反手一刀逼退从侧面冲上来的螳螂能力者，刀势从竖劈转为横斩，转换之间没有任何停顿，六把刀在他周身形成一个流动的防御圈......三把刀封住正面的钻石人，两把刀在头顶织成刀网阻挡螳螂能力者的俯冲路线，最后一把刀始终留在身体左侧警戒位，因为左侧还有流沙。
但他只有六把刀了。
当他同时处理钻石人和螳螂能力者的时候，刀网必然出现空隙。
沙尘女抓住了一个空隙......鬼蜘蛛挥刀逼退螳螂能力者的瞬间，左脚位置没有刀锋覆盖。
流沙从地面贴着他的脚踝蔓延上来，沙粒钻进他的军靴与皮肤之间，越收越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脚踝往下拖。
流沙的密度在沙沙果实觉醒后可以自由调节，她将缠住鬼蜘蛛左脚的那部分沙子的密度压缩到了接近砂岩的程度，硬度足以碾碎骨头。
鬼蜘蛛咬碎嘴里叼着的雪茄......不是咬断，是咬碎，烟丝和火星从他牙缝里喷出来，混合着他从喉咙深处爆发出的霸气。
他的武装色霸气从左脚爆发，一层紫黑色的冲击波沿着脚踝向地面扩散，将缠住脚踝的流沙硬生生震散。
沙粒被霸气冲击波炸开时四散飞溅，打在旁边的石板墙面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弹孔般的凹痕。
但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钻石人的重拳已经砸在了他的肋骨上。
那一拳不是普通的直拳......钻石人在出拳前将右臂的钻石结构重新排列，在拳面上长出了十几根尖锐的金刚石棱刺，每一根棱刺的尖端都淬过武装色霸气。
拳头带着钻石的硬度、金刚石棱刺的穿透力、以及钻石人本身的力量，砸进鬼蜘蛛右肋的瞬间发出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咔嚓一声......不是拳头的响，是骨骼断裂的脆响。
鬼蜘蛛的身体被这一拳砸得横移了将近两米，军靴在地面上拖出两道深沟，他的嘴角溢出一缕血，但他没有倒。
他用四把刀插进地面强行稳住了身形，剩下的两把刀交叉挡在身前，刀尖对准钻石人，瞳孔里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至少断了两根。
他自己知道......右肋第七和第八根肋骨，断在腋中线附近，断端可能已经刺入了肋间肌肉，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针扎般的刺痛。
但他不能停下来处理伤口，因为钻石人没有给他这个时间，螳螂能力者没有，沙尘女也没有。
三个神国能力者在重新调整阵型，而他必须在三秒内做出决定：是先对付正面冲过来的钻石人，还是先解决头顶正在重新蓄力的螳螂镰刀，还是先把脚踝上还在缓缓聚拢的流沙残沙清理干净。
他的时间只够做一件事。
道伯曼在另一边。
他的剑断了。
那把陪了他十七年的海军制式军官佩剑，刀身上刻着他的名字缩写和晋升中尉的日期......这些字现在已经看不见了，因为断掉的位置就在名字的正中间。
断掉的半截剑刃插在三米外的石板缝隙里，剑尖朝上，像一块微型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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