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这一拳之后，卡普把拳头收回来，吹了吹关节上的灰尘，然后继续双手抱胸，站在原地看着。
他没有再出手。
不是不能打，不是不敢打，而是他在等。
等什么，没有人知道。
也许是在等战国最后的决定，也许是在等某个还没有出现的敌人，也许是在等自己心里某个还没解开的结。
但无论他在等什么，他的沉默让海军本已不完整的高端战力版图上又多了一块空白......那块空白的形状，刚好是一个海军的英雄。
凯多俯视着这一切。
他的雷龙之眼能看到的不仅是广场上的兵力分布，还有更宏观的战场态势......巴雷特的战争巨像已经在东侧撕开了第三道突破口，雪豹的冰冻能力正在左翼不断侵蚀海军防线的活动空间，紫火能力者的火墙虽然被蒸汽爆炸削弱了一轮但很快又重新凝聚，港口方向还有更多能力者正在涌出。
而海军这边，赤犬的炮台弹药快见底了，鹤的疏散方案在能力者大军的快速穿插下执行得越来越艰难，强化药剂的十五分钟时效对前排士兵来说就是生命的倒计时。
每一个因素都在把天平往同一个方向压。
他看着战国。
金色大佛站在深沟尽头，身上那五道爪痕还在渗着金色的液态佛光，嘴角的金色血迹还没干。
但大佛的双脚稳稳地踩在碎石堆上，双掌重新合十于胸前，金光没有比之前暗淡半分。
战国也在看着他。
凯多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他把龙爪中那颗接近黑色的压缩雷球缓缓举到胸前，雷球的表面炸开的白色裂隙越来越密，越来越亮，像是蛋壳在孵化前最后几秒的裂纹。
靛青色的龙尾停止了摆动，稳稳地定在身后，尾尖的鳞片全部张开，在电场中形成一个放电的锚点。
头顶那团旋转了许久的雷云漩涡终于停止了扩张，漩涡中心的风眼处亮起一道垂直的紫色光柱，从云层正上方直直照下来，照在凯多身上，像是天空本身在给他提供充能。
整片广场的温度在一瞬间下降了......不是雪豹那种结冰的冷，而是雷暴来临前那种让人汗毛倒竖、头皮发麻、鼻腔里充满臭氧辛辣味的电冷。
那是电荷密度高到临界点时才会产生的特殊体感，每一个站在广场上的人都感觉到了。
连那些正在厮杀的能力者和强化士兵都下意识地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他们看到的是凯多悬浮在雷云与广场之间，龙躯被紫色光柱笼罩，周身电场已经扩展到笼罩半个广场，电弧从电场边缘不断劈向地面，在石板上留下焦黑的弹坑。
他的竖瞳从金黄色变成了和雷球一样的紫黑色，瞳孔深处燃烧着的不再是暴怒，而是一种超越了情绪的东西......是判决。
战国被凯多死死钳制在高空。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钳制。
凯多的左龙爪扣住了大佛的右肩，五根爪尖从锁骨上方的金色皮肤刺入，嵌入鎏金肌肉与骨骼之间的缝隙，雷光沿着爪尖灌入伤口，在大佛体内肆意破坏。
右龙爪则锁住了大佛的左前臂，爪力收紧时龙鳞与鎏金皮肤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像是用铁钉在黑板上慢慢划过。
大佛的金光与雷龙的靛青电芒在半空中不断碰撞......不是一次一次地撞，而是持续不间断地交织撕咬，金光想往外扩张，电芒就往里收缩，两股力量在两人之间形成一个不断扭曲变形的光暗交界面。
每一次这个交界面的平衡被打破，就会炸开一圈足以震碎耳膜的气浪，气浪呈球面扩散，扫过广场时把地面的碎石和灰尘吹成辐射状的波纹。
港口海面上被气浪震出的同心圆涟漪一圈叠着一圈，最外圈已经撞上了防波堤，溅起的水花高过了巴雷特的战争巨像。
但即便是那些离得最远的士兵也看得出来......战国元帅在撑。
不是在对抗。
对抗意味着势均力敌，意味着你来我往，意味着双方都有机会。
但现在的局面是大佛的双臂被凯多的龙爪锁住，金色的佛光在靛青色的雷光压制下正在一寸一寸地收缩防御范围。
战国能做的不是反击，而是在凯多每一次变招时用最小的防御动作去化解最大的杀伤力......这是四十三年战斗经验教会他的最后一项本领：如何在绝对速度劣势下，用预判和肌肉记忆多活几秒。
凯多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连大觉之眼都只能追着他的残影去预判下一步的位置。
大觉之眼是幻兽种大佛形态自带的感知能力，理论上能洞察一切物质的运动轨迹，但凯多的元素化融合已经超出了“物质运动”的范畴......
他的身体在雷元素化与龙躯之间无缝切换，移动路径不是线性的，而是像闪电一样从一个点炸到另一个点，中间没有任何过渡。
战国的预判越来越吃力了，他第一次预判对了凯多的攻击角度，挥臂格挡时凯多已经变了方向；
第二次他提前转身去挡身后，但凯多的攻击却从侧面来；
第三次他终于等到凯多正面强攻，双臂交叉硬接了一爪，但那一爪的力量比前两次更重，大佛的鎏金皮肤被爪尖划出了第六道新伤，金色的液态佛光从伤口里喷涌而出，在空中拖出一道弧形的金色轨迹。
他能接下凯多的攻击，但他接不下每一次，而凯多的每一次命中都在那片金色佛身上留下一道焦黑的雷击痕迹。
现在大佛身上已经数不清有多少道痕迹了......右肩的五道爪痕还在渗光，左前臂被龙爪锁住的位置正在冒黑烟，胸口有三道斜向的雷电灼痕，后背还有一道从肩胛骨延伸到腰侧的长长焦痕，那是凯多在他转身时从背后劈中的一击。
焦痕边缘的金色皮肤被高温烧成了暗金色，像是一块被烧过头的金属，表面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一个正在往东侧防线撤退的年轻一等兵回头看了一眼高空，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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