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逍遥靠在冰壁上，融雪水已经没到了他的小腿，非常滚烫，地脉灵气的涌出让整条冰川谷变成了一口正在加热的锅。
禁灵符失败了。
他从灵气波动的变化里读出了结果——山本龙一用地脉灵气反噬摧毁了符箓，阵法已经进入不可逆阶段。
按照正常逻辑，这场仗已经输了。
林逍遥闭上眼，大脑疯狂运转。
前世那一辈子，他是个普通人，没有修为，没有749局，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但他看过书。
不是武功秘籍，是林国强书房里那些落满灰的旧笔记本。
老头子一辈子没暴露身份，但他有个习惯——把脑子里的东西用密码记在本子上。林逍遥前世在整理遗物的时候翻到过那些本子，当时看不懂，以为是老年人的涂鸦。
重生之后，他看懂了。
其中有一本，记录的是地脉共振阵法的运行原理。
林国强用自己的方式把那张图的所有信息拆解成了文字和公式。
其中有一条，林逍遥当时没太在意，现在突然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地脉共振全功运行后，每一个周期的灵气输出并非恒定，在两个输出峰值之间，存在一个约三十秒的潮汐间隙，此时核心节点的灵气浓度会骤降至峰值的十分之一。”
潮汐间隙。
三十秒。
林逍遥睁开眼。
阵法已经不可逆，但不可逆不代表没有弱点。
地脉灵气的运行像潮水，有涨就有落，全功运行之后，第一个潮汐间隙会在阵法完全激活后的——
他快速心算。
从阵法进入不可逆阶段到全功运行，需要大约十分钟。全功运行后第一个潮汐间隙出现在第三分钟。
也就是说，十三分钟后，会有一个三十秒的窗口。
在那三十秒里，核心节点的灵气浓度会从三百倍骤降到三十倍。
三十倍对普通人依然致命，但对武圣级——
“够了。”
林逍遥自言自语。
他拨通了北风的电话。
“帮我接周老，最高优先级。”
三秒后，周正清的声音传来。
“逍遥，阵法——”
“我知道，不可逆了。听我说。”
林逍遥的语速极快，“地脉共振全功运行后存在潮汐间隙，每个周期有三十秒的灵气低谷。第一个间隙出现在全功后第三分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你怎么知道的？”
“我爸的笔记。”
周正清没有追问。
“你想怎么做？”
“潮汐间隙的三十秒里，山本龙一和地脉的共振会暂时脱节，他的身体不再是导体，而是一个普通的武圣巅峰。”
“你要在那三十秒里——”
“把他从主峰上打下去。”
周正清沉默了两秒。
“谁来打？”
“老先生。”
林逍遥说，“但他需要知道精确的时间点，差一秒都不行。”
“你怎么通知他？你上不了山顶。”
林逍遥看了一眼脚下沸腾的融雪水，又看了一眼头顶两百米的冰壁。
冰壁正在融化。
原本近乎垂直的冰面现在变成了一道湍急的瀑布，融雪水从顶端倾泻而下，冲刷力足以把一个武灵级的人拍进谷底。
正常方式上不去了。
但林逍遥的目光落在了谷壁上一个位置——灰衣老人之前坐过的那块凸出冰岩。冰岩下方，有一条裂缝。
暗道。
冯远山那支队伍挖的暗道，从谷底通向山的另一边。
另一边——就是主峰方向。
“我走暗道上去。”
“暗道的出口你确定在主峰附近？”
“不确定。”
林逍遥已经朝洞口跑了过去，“但冯远山的人在主峰布了阵基，他们总得有上去的路。”
他弯腰钻进黑色巨石底部的洞口。
洞里比外面凉，融雪水还没灌进来。地面是干燥的碎石，两侧是粗糙的岩壁，头顶刚好够他直起腰。
往前走了二十米，出现了岔路。
左边是灰衣老人说的那条天然裂缝，窄，暗，往下走。
右边是一条明显经过人工扩宽的通道，壁面上有凿痕，地面铺了碎石防滑。
林逍遥毫不犹豫走了右边。
通道向上倾斜，坡度越来越陡，空气中的灵气浓度在攀升，岩壁开始发烫。
他一边跑一边看手机上的时间。
阵法进入不可逆阶段已经过去了四分钟。
还剩九分钟。
通道在第七分钟的时候到了尽头。
一块薄岩板挡在前面，岩板边缘有光透进来——白色的，刺眼的。
林逍遥把耳朵贴在岩板上。
风声，战斗声，以及山本龙一的声音，很近。
他就在岩板的另一边。
林逍遥退后一步，看了一眼时间。
还剩六分钟。
他靠在通道壁上，调整呼吸，开始倒计时。
山顶的战斗还在继续，灰衣老人的灵气波动在减弱——他撑了太久了。
戒酒的气息微弱但稳定，还活着，但短时间内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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