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漫过万剑阁的青石阶时，我摸了摸怀里的玉碑残片，指腹被"三年前"三个字硌得生疼。
山门外的守山弟子刚要喝问，看清是我后猛地跪了："林长老！
您可算回来了——"
"去通报掌门，就说楚云龙勾结归元宗的证据，在我这儿。"我扯下沾血的外袍系在腰间，晨风吹得领口猎猎作响，"另外，让张旺带二十个机灵弟子去演武场东边的偏殿，守着那口青铜鼎。"
守山弟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踩着露水往主峰走，每一步都能听见怀里玉碑的轻响——那是楚云龙和归元宗陆先生立约的铁证，三年前他用镇宗玉髓换归元宗暗中支持，如今要借叛乱把万剑阁变成归元宗的傀儡。
主峰议事殿的门"轰"地被推开时，我正把玉碑残片拍在掌门案上。
老东西正捏着茶盏，茶盏"咔"地裂成两半，茶水顺着他雪白的胡子往下淌："这铭文......"
"三年前秋夜，楚云龙以玉髓为聘。"我指了指残片上泛着幽光的刻痕，"玉髓现在该在归元宗的藏宝阁里，您派人去查，准能找到万剑阁的标记。"
掌门的手在发抖。
他突然抓起残片冲向殿外，广袖带翻了案上的镇纸："封锁山门！
所有弟子不得擅出！
传信给聂隐娘的镇北军，就说万剑阁有内鬼通敌！"
殿外突然传来喧哗。
我耳朵动了动——是王霸丹的破锣嗓子："林缚不过是个外来的野种！
他拿块破石头就说长老通敌？
咱们万剑阁的规矩是他能改的？"
"去偏殿。"我拽住要冲出去的掌门，"王霸丹早就在那口青铜鼎里藏了归元宗的传讯符，我三天前让张旺在鼎里放了傀儡符。"
等我们赶到演武场东边的偏殿时，青铜鼎正"嗡嗡"震动，三尊青铜傀儡从鼎里钻出来，金漆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王霸丹。
那老东西正扯着个外门弟子的衣领，见傀儡冲过来，刀鞘"当啷"掉在地上："你、你什么时候......"
"三天前在楚云龙密室顺傀儡符时，顺道在你鼎里塞了两张。"我抱臂靠在门框上，看着张旺带着弟子冲上去，把王霸丹按在青石板上，"你总爱说'鼎里供的是列代祖师'，原来供的是归元宗的传讯符啊？"
王霸丹的脸涨成猪肝色，突然嘶吼起来："楚长老说了！
等他当上掌门，咱们都能去归元宗当客卿！
你们这些没见识的小崽子......"
"堵上他的嘴。"我冲张旺挑眉，"带下去审，他账本里记着这十年贪了多少宗门资源。"
演武场方向突然传来轰鸣。
我抬头望去，演武场中央的聚灵阵被掀翻了半块，楚云龙站在碎玉堆里，追魂刀上缠着黑雾："林缚！
你以为抓住个王霸丹就能赢？
老子有化罡境大圆满的修为，有归元宗的《噬魂诀》——"
他的刀突然劈向空中，黑雾凝成的骷髅头"嗷"地扑过来。
我摸了摸眉心的金盘，系统提示音刚响完"《九霄雷诀·碎神篇》已激活"，掌心就窜起紫电。
"你忘了？"我迎着刀风往前踏，雷诀在指尖噼啪作响，"高武世界，从来不是修为高就能赢。"
《影遁诀》带起残影，我绕到楚云龙背后时，三尊青铜傀儡从左右两侧攻来。
他慌忙挥刀抵挡，黑雾骷髅头却趁机缠上我的脖子——那是《噬魂诀》的精神力攻击，我太阳穴突突地疼，眼前闪过前世被人踩在泥里的画面。
"去你妈的！"我咬着牙甩出雷诀，紫电顺着骷髅头的缝隙钻进去，黑雾"滋啦"作响，瞬间散成青烟。
楚云龙瞪圆了眼，刀势一乱，被傀儡撞得踉跄。
"你终究只是个外人......"他踉跄着后退，追魂刀"当"地掉在地上，"万剑阁的基业，轮不到你......"
"可我守护的，是真正的万剑阁。"我抬手凝聚雷光，雷霆在指尖凝成剑形，"而你，只是个卖宗求荣的叛徒。"
雷霆贯顶的瞬间，楚云龙的瞳孔缩成针尖。
他倒在碎玉上时，晨雾刚好散开，阳光照在他灰白的头发上——那是我第一次看清，这个总板着脸的执法堂副堂主，原来已经这么老了。
"林护法！"张旺带着弟子跑过来，身上还沾着王霸丹的血，"您看！"
演武场四周，原本被楚云龙煽动的弟子正纷纷扔下武器。
掌门站在台阶上，手里还攥着玉碑残片："林缚，从今日起，你就是万剑阁护法长老。"
"林长老！"有年轻弟子突然跪地，"带我们走出一条新的路吧！
那些说'资质定命'的老规矩，我们受够了！"
更多弟子跟着跪下。
我望着他们发亮的眼睛，突然想起前世在编程公司熬夜改代码的自己——那时候总觉得世界是死的，规则是铁的。
可现在，我摸着怀里还发烫的玉碑残片，听见山门外传来镇北军的马蹄声。
"这条路，才刚刚开始。"我弯腰扶起最先跪下的弟子，余光瞥见演武场角落的灵纹镜——那上面，"三年前"的刻痕还在隐隐发亮。
傍晚，苏檀儿的飞鸽传书落在我案头。
聂隐娘的信里夹着镇北军的调兵令，顾清欢的玉简飘着药香。
我摸着玉碑残片上"归元宗陆先生"的名字，对站在门外的张旺说："收拾二十个机灵弟子，明早跟我去天枢城。"
山风掀起窗纸，月光漏进来，照在玉碑上。
我仿佛听见前世键盘的敲击声，又仿佛听见玄荒域的风声——这次，我要顺着这条线索，把所有藏在阴影里的鬼，都揪出来晒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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