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龙的动作也愈发熟练,指尖的“意力”控制精准到了极致——每一滴灵液的用量都严格控制在黄豆大小,既不会因量少而无法彻底清除邪力,导致残留隐患,也不会因量多而造成浪费,毕竟“护脉灵液”太过珍贵; 每一次引导的力度都保持均匀,灵液流动的速度如同钟表的指针,稳定而有序,不会忽快忽慢。
他的目光始终专注地落在黎杏花的手臂上,眼神中满是认真与温柔,仿佛在打理布谷道场中最珍贵的“清心草”——那是父亲生前最爱的灵植,他从小就跟着父亲学习如何精心照料,如今这份细致,被他用在了救治黎杏花的过程中,不容许有半分懈怠。
偏殿角落的汪鳝青悄悄抬起头,动作缓慢得如同生锈的机械,生怕引起月龙兄弟的注意。
他的目光越过月龙的身影,落在床榻方向,瞳孔微微收缩。
当看到灵液化解邪力、绿光驱散阴寒的场景时,他的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如同被风吹动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先是震惊,纯粹的震惊。
他修炼“腐水禁”多年,深知这门邪术的腐蚀性有多强,寻常修士的灵力根本无法抵挡,更别说彻底化解。
可眼前的“护脉灵液”,竟能如此轻松地将他引以为傲的邪力消融,这份纯净强大的力量,让他感到难以置信,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接着是嫉妒,难以掩饰的嫉妒。
他修炼邪术二十余年,每一次提升都伴随着痛苦与杀戮——为了凝聚“邪煞珠”,他需要在月圆之夜抽取无辜者的精血,看着那些人在痛苦中死去; 为了突破“猫命术”境界,他需要炼化刚死去的生魂,听着那些灵魂的哀嚎; 每一次实力增长,他的双手都会沾满更多鲜血,丹田内的邪力也会变得更加阴寒,连他自己都能感受到身体在逐渐被邪力侵蚀,变得冰冷、僵硬,失去常人的温度。
可眼前的“护脉灵液”与“意力”,却能在不伤害任何生命的前提下,带来生机与治愈,这种力量的纯净与温暖,是他从未体会过的,也是他内心深处隐隐渴望的。
最后,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悄然浮现,如同黑暗中闪过的微光,在他眼底停留了片刻。
他突然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羡慕过正道修士——那时他还未接触邪术,看到陈家修士在灵脉山修复地脉,看到他们用灵力帮助百姓救治灵植,也曾想过“若能像他们一样,用力量帮助别人,该有多好”。
可这份向往,很快就被“快速提升修为”的欲望淹没,最终走上了邪路。
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涌上心头,那些被他残害的无辜者的面容,一一在脑海中清晰浮现,挥之不去:
张小花的笑脸还带着少女的青涩,扎着两条麻花辫,手中拿着刚从灵植园采摘的“安神花”,花瓣上还沾着露珠。
当时她满心欢喜地问他“汪前辈,修炼真的能保护家人吗?我想变强,保护生病的母亲”,却被他用“传授术法”的借口骗到黑风山的山洞,在恐惧与痛苦中被抽取“纯阴精血”,最后连尸体都被他扔进了山涧,连个墓碑都没有; 李木匠的妻子王氏,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双手因常年做木工活而布满老茧。
她只是想为生病的儿子求一株“护脉草”,却因拒绝配合他修炼邪术——拒绝用儿子的血做“引”,被他用“腐骨咒”折磨了三天三夜,最后全身皮肤溃烂而死,李木匠抱着妻子的尸体,在灵植园哭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就带着儿子离开了忧乐沟,再也没有回来; 还有老农会赵叔的孙女赵丫丫,才十岁大,梳着羊角辫,手里拿着一块麦芽糖,只是路过他的院子,就被他以“给你看好玩的灵植”为由掳走。
他为了突破“猫命术”第二重,残忍地抽取了丫丫的精血,看着孩子眼中的光芒一点点消失,最后将她的尸体埋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对外谎称丫丫“走丢了”。
赵叔找了丫丫三个月,头发都白了大半,最后郁郁而终……
这些过往的罪孽如同沉重的枷锁,紧紧缠绕在他的心头,压得他胸口阵阵发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急促。
他下意识地攥紧双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细小的血珠,却感受不到丝毫疼痛——比起那些无辜者承受的痛苦,这点疼痛微不足道,甚至让他觉得,这是自己应得的惩罚。
“若……若我当初没有被邪术诱惑,选择修炼正道,会不会不一样?”这个念头第一次在他心中如此清晰地浮现,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火星,微弱却真实。
他想起年轻时,父亲也曾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劝过他“板筋啊,修炼要走正途,一步一个脚印,莫要被捷径迷了心——邪术虽快,却是饮鸩止渴,最终只会害了自己”。
可当时他被“快速提升修为、在忧乐沟横着走”的欲望蒙蔽了双眼,根本听不进父亲的劝告,甚至觉得父亲“胆小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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