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东西则因头颅沉重,视线受到影响——他的目光需要向下倾斜才能看清脚下的鹅卵石,长时间的低头让他的颈椎更加酸痛,好几次差点踩空,脚尖撞在鹅卵石上,传来钻心的疼痛。
每一次碰撞,他都会下意识地抽搐一下,却只是皱了皱眉,继续前行,没有丝毫抱怨。
他们知道,这趟送医之路不仅是在为自己的恶行赎罪,更是在陈月龙的无形监视下,容不得半分差错。
一旦出错,无论是延误治疗,还是中途生变,等待他们的,都将是邪魂被彻底净化的结局——那是他们最恐惧的后果,也是他们此刻奋力前行的动力。
就在他们走到河中央时,黎杏花突然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那声音如同小猫的叫声,微弱却清晰,在寂静的清晨中格外明显。
她的手指轻轻动了动,指尖微微弯曲,似乎想要抓住什么,指甲泛着淡淡的粉色,却因虚弱而显得毫无力气。
汪东西心中一惊,急忙停下脚步,生怕颠簸加重她的伤势:“爸,慢点走,她好像有反应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目光紧紧盯着黎杏花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他虽曾因邪术伤害过无辜,却也并非完全泯灭良知,看到黎杏花有苏醒的迹象,心中还是涌起一丝庆幸。
汪鳝青也放慢脚步,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黎杏花脸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对自己过去恶行的愧疚,有对黎杏花安危的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但愿她能平安醒来,也算是咱们积德行善了。这一辈子,咱们做了太多错事,若能救回她的性命,也算是给咱们自己赎罪了。”
父子二人调整步伐,更加小心地抬着病床——汪鳝青每走一步,都会先将右腿稳稳踩在河底的鹅卵石上,确认站稳后,再缓慢地将左腿向前挪动,左腿在水中划过一道浅浅的弧线,激起细小的水花。
他的左脚尖微微勾起,避开那些尖锐的石块,生怕一不小心滑倒,不仅会让自己受伤,还会颠簸到黎杏花。
每挪动一次左腿,旧伤带来的刺痛都会让他额头渗出更多的汗珠,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有的滴入河水,激起一圈圈微小的涟漪;有的则落在床沿的木板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紧咬牙关,嘴唇被牙齿咬得泛白,甚至出现了细小的齿痕,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呻吟,只是偶尔会下意识地哼出微弱的气息,那气息混杂着疲惫与隐忍,消散在清晨的空气中。
汪东西则配合着父亲的节奏,父亲迈出右腿时,他便将床尾的重心移到右肩,父亲挪动左腿时,他再缓慢地将重心转向左肩。
他的肩膀因长时间承受床尾的重量,已变得麻木酸痛,黑色劲装的肩线处被汗水浸透,形成一片深色的印记,甚至能看到汗水顺着衣料的纹路,缓缓向下流淌,滴落在河水中。
他每隔三步,便会微微低头,用眼角的余光观察黎杏花的状态——女子的面色依旧苍白,但嘴唇上的干裂似乎有所缓解,或许是河水蒸发的湿气带来了一丝滋润。
她的呼吸比之前稍微平稳了一些,胸口的起伏虽仍微弱,却不再像之前那般细若游丝,偶尔还会轻轻吐出一口带着淡淡黑气的气息,那黑气在接触到晨光的瞬间,便快速消散,显然体内的邪力还在缓慢逸散。
“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能到河对岸了。”汪鳝青轻声说道,声音带着疲惫,却也透着一丝鼓励,既是在鼓励自己,也是在鼓励儿子。
他知道,只要过了索溪河,再走半里地便是龙王镇的官道,到了官道,就能更快地抵达医院,黎杏花也能更早得到救治。
汪东西轻轻“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他的喉咙干涩得发疼,连说话都觉得费力,只能用简单的音节表达自己的状态。
他再次调整了一下肩上的横杆,将其向肩膀内侧挪了挪,试图让受力更均匀一些,缓解肩膀的酸痛。
就在这时,黎杏花突然又发出一声呻吟,这一次的声音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她的眼皮微微颤动,似乎想要睁开眼睛,却又因虚弱而无法做到。
她的右手手指再次动了动,这一次,指尖轻轻触碰到了床沿的护栏,似乎想要抓住什么来支撑自己。
“她好像要醒了!”汪东西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久违的表情。
他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几乎是一步一挪地向前走,生怕任何一点颠簸都会打断黎杏花的苏醒过程,让她再次陷入昏迷。
汪鳝青也连忙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拂去黎杏花脸颊上的一缕发丝——那发丝因沾染了些许河水,贴在她的脸颊上,显得有些凌乱。
他的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瓷器,生怕自己粗糙的手指会弄疼她,也怕自己体内残留的邪力会不小心波及到她。
“姑娘,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到医院了,到了医院就安全了。”汪鳝青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与他往日里的嚣张跋扈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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