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道看着那张地图,看了很久。
“天师,我去贴。”
张天师摇头,道:“不行。你是长白山的龙脉守护者,不能离开太久。六合封魔阵以长白山为阵眼,你这个阵眼要是走了,阵就不稳了。”
他想了想,又道:“老道有个办法。龙虎山有一百零八个弟子,每人负责一处阴眼,半个月就能贴完。但需要一个人带队,这个人要懂阵法,会看风水,能识别阴眼的位置。老道老了,走不动了。吴道友,你能不能——”
吴道打断了他:“天师,我去。长白山这边,有崔三藤在。她也是龙脉守护者,虽然不挂名,但她身上的萨满血脉和长白山的龙脉是连在一起的。有她在,阵眼不会有事。”
张天师看了看崔三藤,又看了看吴道。
“崔姑娘,你愿意吗?”
崔三藤点头,道:“愿意。道哥的事,就是我的事。他去贴符,我在家守着。等他回来。”
张天师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沓符纸,递给吴道。
“这是镇阴符,一共三十六张。每一处阴眼贴一张,多出来的留着备用。符纸上有编号,对应地图上的地点。你别贴错了,贴错了就麻烦了。”
吴道接过符纸,一张一张地看了看。符纸是黄纸朱砂画的,上面画满了符文,弯弯曲曲的,像是一条条小蛇。每一张符纸的背面都写着一个编号,从一到三十六,工工整整的,像是用尺子量着写的。
他把符纸收好,把地图也收好。
“天师,我什么时候出发?”
张天师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经升到了头顶,又圆又亮,像一个银色的盘子。
“明天一早。越快越好。”
吴道点头,站起来,走进屋里,开始收拾东西。
崔三藤跟了进来,帮他收拾。她把那件蓝布衫叠好,塞进包袱里。又把侯老头做的干粮装了一袋子,馒头、饼子、咸菜、腊肉,塞得满满的。还装了一壶水,水壶用布包着,怕摔坏了。
“道哥,你路上小心。”她道。
吴道点头,道:“我会的。你在家也小心。”
崔三藤看着他,看了很久。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脸照得很清晰。她的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她的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
“道哥,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到了每一个地方,都给我写一封信。托人捎回来。让我知道你平安。”
吴道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
“好。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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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吴道就出发了。
侯老头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铲子,围裙上全是油渍。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吴道离开。敖婧蹲在鸡窝前面,怀里抱着小猴子,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眼眶红了,但没有哭。阿秀和阿福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饼和花生,看着吴道消失在山道拐弯的地方,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清楚。
崔三藤站在老槐树下,穿着一件青灰色的夹袄,头发用木簪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晨风吹过她的头发,在晨光中飘动,像一面黑色的旗。她的眉心银蓝色的光芒在晨光中闪烁,像一颗星星,嵌在她的额头正中。
“道哥,早点回来。”她轻声道。
吴道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然后转过身,大步向山下走去。
晨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根竹竿,插在山道上。风吹过树林,呜呜地响,像是在送行,又像是在唱歌。
崔三藤站在老槐树下,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晨雾中。
吴道从长白山出发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东边的天空泛起了一层鱼肚白,淡淡的,像是用水墨在宣纸上洇开的一笔。山间的雾气很重,白蒙蒙的,贴着地面流淌,像是河里涨了水。老槐树的叶子在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跟他说再见。他站在山道上,回头看了一眼分局的院子——灰瓦白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褪了色的老画。烟囱里已经开始冒烟了,细细的,在雾气中慢慢飘散。侯老头这么早就起来做饭了。
他转过身,大步向山下走去。
张天师给的地图上,标注了三十六处阴眼。第一处在长白山北边的一个山沟里,离分局不远,只有四十多里路。吴道打算先从近的开始,一处处地跑,把东北的几处贴完了,再往南走,往西走,一圈下来,少说也得两三个月。
山路不好走,但吴道走惯了。他在长白山住了这么多年,哪条沟通向哪里,哪座山有什么树,哪条河有多宽多深,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他走得很快,像一阵风,穿过松树林,穿过白桦林,穿过一片片灌木丛。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腿和鞋,凉丝丝的,但他不在乎。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到了地图上标注的地方。
那是一个山沟,两边的山很高,把太阳遮得严严实实的。沟里很暗,很潮,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树叶的味道,吸进肺里凉丝丝的,像是吞了一口冰水。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棉花上。落叶下面是湿泥,滑溜溜的,走一步得小心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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