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道的眉头皱了一下。走路从湘西到长白山,两千多公里,走了两个月,日夜兼程,风雨无阻。是什么事让她这么着急?是什么事让她连火车都不坐,非要走路?
“为什么不坐火车?”
风信子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很长,指甲剪得很短,指节突出,像竹节。
“我不干净。火车上人多,怕冲撞了别人。”
吴道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干净。在玄门术语里,“不干净”不是指身上脏,而是指身上有东西——有邪祟,有污秽,有不干净的东西跟着。他握紧了腰间的轩辕剑,剑身在鞘中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崔三藤站起来,走到风信子身边,蹲下身,把手按在她的额头上。手指触到皮肤的瞬间,崔三藤的脸色变了。她的眉心银蓝色的光芒猛地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
“风信子姐姐,你身上有什么?”
风信子抬起头,看着崔三藤。那双黑亮黑亮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不是泪光,而是一种更深、更暗、更沉的东西,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涌上来的。
“三藤,你还记得‘鬼婴’吗?”
崔三藤的手从风信子的额头上缩了回来,像是被烫了一下。她站起来,后退了一步。
“鬼婴?你在说什么?”
风信子解开棉衣的扣子,露出里面的白衬衣。白衬衣的腹部位置,有一块巴掌大的黑色印迹,不是脏,不是污,而是一种从里面渗出来的、像是墨水浸透了布料一样的印迹。她把白衬衣撩起来,露出肚子。
她的肚子很大。不是怀孕的那种大,而是一种肿胀的、像是里面塞了什么东西的那种大。皮肤被撑得发亮,青筋暴起,肚脐眼向外翻着,像一朵枯萎的花。皮肤的表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不是胎动,而是一种更剧烈、更扭曲、更诡异的蠕动,像是有很多条蛇在她的肚子里翻滚、缠绕、撕咬。
“鬼婴。”风信子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事。“十三年前,在湘西,一个村子里。一村人都死了,只剩下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婴儿身上有怨气,很重,重得像一座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把它抱起来,它就钻进了我的肚子里。”
崔三藤的脸色苍白如纸。“十三年?它在你肚子里待了十三年?”
风信子点了点头,把衣服放下来,重新扣好扣子。她从包袱里拿出一个竹筒,拧开盖子,倒出几粒黑色的药丸,塞进嘴里,干咽了下去。
“这十三年,我走遍了南方的大山,找遍了所有的萨满和巫医,没有人能把它弄出来。它在我肚子里越长越大,吸我的血,吃我的肉,啃我的骨头。我越来越瘦,它越来越大。我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吴道站在旁边,一言不发。他的手按在轩辕剑上,剑身已经不再震动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吓住了。
“你来长白山,是来找三藤帮忙的?”他问。
风信子摇了摇头。“我来长白山,不是找三藤帮忙。我是来还一样东西。”
她把那个大包袱从脚边拿起来,放在石桌上,解开系着的绳子。包袱布是深蓝色的,很旧,边角都磨毛了,上面打了好几个补丁。她把布一层一层地揭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个木匣子。紫檀木的,比崔三藤从祠堂拿出来的那个大得多,长有一尺,宽有半尺,高有半尺。匣面上刻满了符文,和崔家祖坟石壁上的骨文一模一样——弯弯曲曲的,像一条条蜈蚣爬在木头上面。符文的缝隙里填满了暗红色的东西,不是朱砂,不是漆,而是干涸的血。
崔三藤盯着那个木匣子,身体在微微发抖。
“这是……崔家的东西。”
风信子点了点头,手指抚摸着匣面上的符文。
“这是崔家第二代家主,崔明远的遗物。他当年南下湘西,镇压一个邪祟,和邪祟同归于尽。临死前,他把这个匣子托付给了当地的一个萨满,让他转交给崔家后人。那个萨满是我师父的师父。传了几代,传到了我手里。”
她把木匣子推到了崔三藤面前。
“我留着它没用。它是崔家的东西,应该还给你。”
崔三藤伸出手,手指触到木匣子的瞬间,匣面上的符文亮了起来,暗红色的光从符文的缝隙里涌出来,像一条条血色的蛇在木头上游走。她的手指被那光芒弹了一下,缩了回去。
吴道走到她身边,把手按在她的肩上。“我来。”
他伸出手,握住了木匣子的两侧。匣面很凉,凉得像冰,那股凉意从手掌传进来,顺着小臂往上爬,爬到肘部,爬到肩膀,停在胸口。他的胸口没有印记了,但那股凉意还是找到了那个位置——印记曾经在的位置。它记得。
他深吸一口气,掀开了匣盖。
木匣子里铺着一层黄绸,黄绸上放着几样东西。最上面是一卷竹简,竹简很旧,竹片发黑,编绳断裂了好几处,用麻绳重新绑过。他把竹简拿起来,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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