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明着训弘晏,实则句句敲给安陵容听。
是在隐晦提醒她,不要再引导儿子生出这般“不务正业”的心思,更不要试图让皇子远离储位之望。
安陵容垂着眼,指尖微微一紧。
她心中微惊,没料到皇上对弘晏的期许如此之重,更没料到他反应会这般大。
可瞬息之间,她已压下所有心绪,顺势低下头,声音轻软,带着几分惶恐与顺从。
“皇上教训的是,是臣妾思虑不周了。
臣妾只是见弘晏素来喜爱丹青山水,便盼他活得顺心畅快些,不曾深思皇子本分。
还是皇上思虑周全,此后臣妾定会严加管束,多多督促他用心学业。”
她姿态放得极低,温顺恭谨,无半分辩驳。
皇上见她如此识趣,并不执拗顶撞,脸色方才稍缓,那股压人的气势也淡了几分,显然对她这般态度颇为满意。
可一旁的弘晏,瞧着自家额娘这般低眉顺眼,被皇权压得不得不低头的模样,心口却微微发闷,很是不舒服。
他对皇阿玛的敬仰,在这一刻又淡去了些许,只满心烦扰。
【这般身不由己,被强按着以储位为目标的日子,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算个头?】
一时间,三人各怀心思。
皇上端着君父的威严,安陵容陪着温和得体的笑,弘晏则强压下心头涩意,勉强应和着。
明明是一家三口同处一室,却只得努力营造出一派母慈子,君恩深重的融融假象,看着虽算和睦,内里早已各有波澜。
好在没过多久,苏培盛便轻步近前,低声提醒皇上还有要紧公务待批。
皇上闻言,又叮嘱弘晏两句勤学上进,便起身离去。
这场略带尴尬的一家三口和睦戏码,才算终于落幕。
待宫人尽数退去,弘晏才再也忍不住心头憋闷,回身看向安陵容,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疲惫与烦躁。
“额娘,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儿臣真的厌了这般伪装,厌了这般身不由己。”
安陵容却依旧淡定从容,抬手轻轻抚平他微蹙的眉尖,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
“不过是几句告诫,不必放在心上。
该忍的,忍过去便是。”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字字清晰。
“你照旧与你四哥交好便是,日后书信往来,在关心你四哥的同时,不妨适当流露出几分对如今处境的厌烦。”
安陵容此刻提起弘历,心中亦是自有思量。
这些年,弘历虽远居圆明园,却并未吃过多少苦楚。
一来是他与弘晏自幼情谊深厚,心中不缺亲情。
二来是安陵容始终在照拂着他,他的身边亦未曾短少过份例。
便是弘历自己,也正因有这份隐秘的寄托与倚仗,即便迟迟未寻得回宫的途径,也依旧能沉下心性,不急不躁。
这些日子,安陵容暗中多方打探,又经安插在弘历身边的宫女细细回禀,确认弘历对她与弘晏,始终怀着十足的信任与感念。
也正因这份笃定,她才下定决心,要暗中铺路,推她心中觉得最合适,也是上辈子最有可能登临大位的四阿哥弘历上位。
与甄嬛既已有过交谈,她自然能看出,这件事其实已经八九不离十。
那么是时候让弘晏那边也开始铺垫,便也就是势所必然之事。
弘晏一怔,起先并未明白其中深意,只一脸茫然。
安陵容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深谋,轻声提点。
“你四哥回宫之事,用不了多久,便会有结果了。”
只这一句,弘晏瞬间恍然大悟,心头悬着的石头瞬间落地,开心不已,连忙躬身应道。
“儿子知道了!四哥若听到能回宫的消息,必定会十分欢喜!”
只是欢喜过后,他依旧拿捏不准分寸,轻声求教。
“可是额娘,儿子仍不知该如何流露对如今处境的厌烦,既不显得刻意炫耀,又能让四哥体会到我真心的不喜?”
安陵容放下手中狼毫,语气平静提点。
“你便以你十四叔果郡王为榜样,如他对你皇阿玛那般,多亲近,多信赖,多关切,凡事坦荡,守好分寸即可。”
说起果郡王,近来府中倒是颇不平静。
自那次家宴小像之事暴露,浣碧也被太后亲点入府,做了果郡王的格格。
她性子要强好胜,又仗着果郡王同她长姐和她的几分特别情分,一心争宠邀爱,生生打破了此前嫡福晋孟静娴与叶澜依之间平和安稳的局面,时常生出嫌隙摩擦,令整个郡王府终日“热闹”不断。
也正因这般后院纷扰,果郡王对府中之事,越发逃避,厌倦。
即便府中已有妻妾三人,却还如以往未成家那般,终日流连各地,寄情山水。
京中众人对他褒贬不一:或斥其放浪无行,全无担当;或慕其洒脱自在,恣意安然。
弘晏听他额娘这般说,也想起了京中的传言,不由得面露疑惑,轻声问道。
“十四叔那样……也算好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甄嬛传之安陵容苟到富贵闲人时请大家收藏:(m.qbxsw.com)甄嬛传之安陵容苟到富贵闲人时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