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漪服下丹药,闭目调息。殿厅内只剩下穹顶星图运转时极轻微的嗡鸣,以及王铮平稳渐沉的呼吸。
他并未真正入定。
膝上横放的混天棒安静下来——方才那阵波动,并非小白破茧,而是小灰传递的“预警”。白茧仍在剧烈颤动,裂纹蔓延,但距离真正破开,还需一些时辰。王铮分出一缕心神留在洞天内,本体则睁开了眼。
他首先看向肩头。
那只深蓝色的星空蜉蝣,自滴出精血后便一直萎靡不振。此刻它趴在王铮领口边缘,六对透明翅翼无力收拢,触须也软软垂着,复眼不再流转星辉,而是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淡蓝,像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水母。
王铮眉头微蹙。
他将蜉蝣轻轻托在掌心,渡入一丝温和的法力。小家伙触须动了动,复眼微微亮起,旋即又暗淡下去。它传递来的情绪模糊而疲惫,混杂着一种王铮此前未曾感知过的……近乎眷恋的安宁。
它似乎并不痛苦。
只是累了。
王铮忽然想起曜宸刻在石台侧面的那行字——“若见吾虫,善待之”。当时他只以为是对灵宠的寻常嘱托,此刻看着掌中这只虚弱到近乎透明的小小生灵,忽然品出其中别样的意味。
它跟着曜宸,走过多少路?
它在这片秘境中,独自等待了多少年?
那滴精血离体时,它没有挣扎,甚至主动将体内星力循环的节点暴露在王铮指尖。那不是被迫,而是一种近乎释然的交付,仿佛它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你叫什么名字?”
王铮忽然低声开口。
星漪睁开眼,不明所以地看向他。王铮没有解释,只是垂眸凝视掌心的蜉蝣。
蜉蝣的触须又动了动。它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听懂。复眼中那点微弱的蓝光闪烁了几下,最终传递来一道模糊的、不成字句的意念,像极遥远的回声,夹杂着星河流转的杂音与某个陌生男子低沉温和的笑语。
王铮没有追问。
他将蜉蝣放回肩头,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小块蕴神玉髓的碎屑——这是从虫皇殿遗迹带出的最后一点存货,原本是留给小灰突破时用的。他用指尖碾碎,以法力化开,小心地涂抹在蜉蝣翅翼根部。
那里是它体内星力循环的汇聚点,也是精血离体后最亏空的位置。
蜉蝣的翅翼轻轻颤了一下。那层透明的淡蓝色薄膜,在接触玉髓精华后,似乎恢复了一丝光泽。
就在这时,王铮丹田内那团沉寂的银白星火,忽然微微跳动了一下。
不是躁动,不是反抗,而是一种极轻极轻的、近乎本能的“共振”。
王铮心神一凛。他立刻内视丹田——那点银白炽金的星火核心依旧被烙印压制着,安静悬浮在魔胎雷种旁侧。但此刻,随着他将蕴神玉髓涂抹在蜉蝣翅根,那星火核心竟然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仿佛平静湖面落入一粒微尘。
而肩头的蜉蝣,也在同一时刻抬起了触须。
它那对几乎要彻底暗淡的复眼,忽然亮起了微弱却异常纯粹的光芒,直直望向王铮丹田所在的位置——准确说,是望向那缕星火。
王铮心中涌起一个模糊的猜测。
他没有惊动星漪,而是再次将心神沉入丹田。这一次,他没有尝试触动星火烙印,而是以最温和的方式,将一丝裹挟着蜉蝣气息的法力——那是方才为蜉蝣涂抹玉髓时沾染的——缓缓探向星火核心。
星火没有反扑。
它甚至没有散发出那惯常的灼热与抗拒,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银白火焰收敛到极致,露出内核那一点炽金。
那点炽金,此刻正以极其缓慢、极其微弱的频率跳动。
与肩头蜉蝣复眼的闪烁,几乎完全同步。
王铮睁开眼睛,看向星漪。
“道友对星辰之道造诣深厚,可知此虫来历?”他将蜉蝣托在掌心,让它完全沐浴在穹顶星图的辉光下。
星漪仔细端详片刻,沉吟道:“星空蜉蝣在古籍记载中,是一种伴生于星力汇聚之地的奇虫,寿命极短,往往不过数日,故称‘蜉蝣’。但亦有异种,若能汲取足够精纯的星辰本源,可打破寿命桎梏,蜕变为‘星蜉’——那时它们不再朝生暮死,而是能随星辰流转,存世千年。”
她顿了顿,看向王铮掌中这只,复又看向那方石台侧面的刻字,轻声道:“曜宸前辈能以‘吾虫’称之,且它在此秘境中存活至今……只怕已不是寻常星空蜉蝣,而是蜕变了不知多少次的星蜉,甚至是——”
她忽然停住,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道友可曾听闻‘观星蜉’?”
王铮摇头。
星漪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这是星陨阁最古老的秘传典籍中,只言片语的记载。传闻上古有星修大能,以毕生精血与星辰感悟,培育出一种异虫,名曰‘观星蜉’。此虫无战斗之能,无护主之力,唯有一项近乎神异的本事——”
她看着那只趴在王铮掌心、翅翼微张的深蓝色小虫,一字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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