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刮土豆皮的“沙沙”声和灶台上水壶烧开的“咕嘟”声。
“徐伯，您的异能……”萧凌忽然开口，“是空间系的吧？和云歌秘书长的不太一样。”
徐伯动作一顿，随即又恢复自然：“嗯，我是空间扩建。云歌那丫头是传送。不一样。”
他将刮好的土豆切成均匀的块状：“这整个地下居所，就是我用异能扩建出来的。从最初的一个小石室，一点点扩展到现在的规模。每一寸墙壁、每一条通道，都融入了我的空间能量，所以这里异常坚固，还能隔绝外界的大部分探测。”
萧凌震惊地看向四周。他没想到，这个温暖而完整的地下空间，竟然是一个人的异能造物。
“异能越强，反噬越大。”徐伯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扩建完这里，我的本源也差不多耗尽了。正好，这十个老家伙需要个安静的地方休养，我也需要个地方养老。虹小子就把我们都安排在这里了。”
他将切好的土豆块放进清水里浸泡，开始处理萝卜：“你现在还年轻，感觉不到。等到了我这个年纪，或者像屋里那十个一样受过重伤，就会明白——异能不是赐福，是负担。用得越多，负担越重。但不用……又不行。”
萧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体内的枷锁，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负担”，一种为了保护什么而必须承受的代价。
“徐伯，末日前……真的有异能者吗？”萧凌问出了藏在心里很久的疑问，“为什么从来没有公开报道过？如果真的有，国家怎么可能完全隐瞒？”
徐伯笑了，笑容里有些复杂的东西：“有，当然有。只不过数量很少，而且大多数异能都很微弱，达不到现在这种程度。”
他拿起菜刀，开始切萝卜片。刀工精湛，每一片都薄厚均匀。
“那些觉醒者，一部分被国家吸收，秘密培养；另一部分……如果不听话，或者能力太过危险，就会被监控、限制，甚至‘处理’掉。”徐伯的语气很平静，但话里的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毕竟，在秩序尚存的年代，任何超出常规的力量都可能引发混乱。国家必须确保稳定。”
萧凌沉默了。他能理解这种做法——在资源有限、人心复杂的世界里，绝对的权力必须掌握在绝对可控的力量手中。只是……
“是不是觉得有点残酷？”徐伯看了他一眼。
萧凌老实点头：“有点。”
“那就记住这种感觉。”徐伯将切好的萝卜片码放在盘子里，“然后想想，如果你坐在那个位置上，你会怎么做？是放任那些可能引发灾难的力量自由生长，还是用一切手段控制风险？”
萧凌答不上来。
“没有完美的答案。”徐伯走到灶台边，点燃了火，“就像做菜。盐放多了就咸，放少了就淡；火候大了就焦，火候小了就不熟。你只能在有限的条件下，尽量做出能吃的、能让人活下去的东西。”
他往锅里倒油，油热后放入葱姜爆香：“屋里那十个老家伙，能聚在一起是缘分；你和苏丫头能相遇，是缘分；你们小队那六个人能走到今天，也是缘分。但缘分不是天意，是选择的结果。”
萧凌静静地听着，手里的勺子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小子，过来切菜。”徐伯指了指案板上的青菜，“我要开始炒菜了。你一边切，一边好好想想我说的话。这世上的道理其实很简单——饿了就吃饭，困了就睡觉，落后了就要挨打。其他的，都是人自己想出来的复杂。”
萧凌操控轮椅挪到案板前，拿起菜刀。他的手依旧不稳，切出的菜段长短不一，粗细不均。
徐伯没嫌弃，接过切好的菜直接下锅。“刺啦”一声，香气弥漫开来。
“还有一句话。”徐伯一边翻炒，一边说，“生命就是时间，时间就是生命。看起来是两回事，其实是一回事。你好好琢磨琢磨。”
萧凌愣住了。
生命就是时间，时间就是生命。
这句话，杨老也说过类似的。是巧合吗？还是……
“别发呆了，把那边洗好的碗拿过来。”徐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萧凌回过神，操控轮椅去拿碗。他的动作依然笨拙，但比刚醒来时好了很多。
伙房里，锅铲碰撞的声音、油锅爆炒的声音、水流冲洗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而在石室里，苏晴终于放下了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她的治疗方案初稿完成了，接下来需要和柳姨、沈婆婆他们讨论，也需要萧凌的时间本源配合测试。
她站起身，走出石室，循着香味来到伙房门口。
看到的情景让她怔住了——
萧凌坐在轮椅上，正笨拙地试图把洗好的碗递给徐伯。他的动作很慢，手指还有些颤抖，但神情异常专注。徐伯一边炒菜，一边接过碗，嘴里还在说着什么。
灶火映红了萧凌苍白的脸，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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