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一声宏大而沉闷的钟声,从皇城深处的景阳钟楼上传出。
这声音沉甸甸地压在了整个神京城的头顶。
“当——!”
第二声。
乾清宫外,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身子齐齐一颤。
风雪中,那扇紧闭了许久的殿门,终于开了。
“嘎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一身明黄蟒袍的秦王环茏,缓缓跨出了门槛。
环茏站在高高的丹陛下,目光空洞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风雪落在他散乱的发丝上,很快化作冰水流下,像是一道道蜿蜒的泪痕。
“陛下……”
“陛下……龙驭宾天了!”
“陛下啊——!”
“皇上——!”
百官叩首,额头重重地砸在冰冷坚硬的金砖上,发出“砰砰”的闷响。有人是真的惊恐,有人是随大流的哀嚎,更多的人,则是将头深深埋进雪地里,以此来掩饰眼中的惊涛骇浪。
大吴皇帝,崩了。
在这秦王监国、燕王起兵、神京危如累卵的关键时刻,皇帝崩了。
这其中的意味,太深,太毒,让人不敢深想,却又不得不想。
太子党的人颤巍巍地爬上前几步,高声悲呼:“国不可一日无君!请太子殿下……请殿下节哀,主持大局啊!”
“请殿下主持大局!”
太子秦王一党的其余官员们反应极快,纷纷跟进,声音凄厉而急切。
环茏站在高处,看着脚下这些匍匐如同蝼蚁般的重臣。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生杀予夺,唯我独尊。
肥胖的环茏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他那颗狂跳的心脏稍稍平复。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下,虚虚一按。
“传孤旨意。”
他的声音不再颤抖,而是透出一股阴冷的威严。
“父皇遗诏,燕王冯渊,勾结筑王,犯上作乱,气死君父,罪不容诛!孤……朕,即刻登基,以安社稷,以讨不臣!”
……
神京,薛府。
“当——!当——!”
每一声钟响,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齐王环苁的心口。
“啪!”
环苁手中的茶盏落地,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带倒了身后的太师椅。
“死了?这就……死了?”
环苁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窗纸上透进来的那一抹惨白的天光。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怪声,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
“好狠……好狠的心啊!”
环苁突然爆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狂笑,笑声中带着哭腔,在这昏暗的密室里回荡,显得格外渗人。
“胖子啊胖子,孤以前真是小看你了!孤以为你只是蠢,没想到……你是一条疯狗!连亲爹你都敢杀!你还有什么不敢干的!”
他太了解那个便宜哥哥了。
什么“气死君父”,什么“遗诏”,全是狗屁!
父皇虽然病重,但太医说过,只要静养,拖个一年半载不成问题。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父皇“崩”了。
这就是一场赤裸裸的谋杀!
“你杀了他……那你也不会放过孤……”
环苁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双手抱住头,手指死死抓着头皮,指甲抠进了肉里。
秦王既然敢弑君,就绝不会留着他这个最大的威胁。
“砰!”
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薛蟠像个肉球一样滚了进来。他跑得太急,那身不合时宜的丝绸袍子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满是肥肉的身上。
“王爷!王爷!”
薛蟠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凑到环苁跟前,压低了嗓门,神神秘秘地说道,“刚才……刚才北静王那边递了话进来!”
环苁浑身一震,一把揪住薛蟠的衣领,力道之大,勒得薛蟠直翻白眼。
“水溶?他说什么!快说!”
“咳咳……松……松手……”
薛蟠费力地挣脱了环苁的手,揉着脖子,喘息道,“北静王爷说了,让您把心放肚子里!千万别慌,更别乱跑!”
薛蟠吞了口唾沫,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王爷说,咱们的兖州军和青州军,打着‘勤王’的旗号,往神京来了!”
环苁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瘫软在地上。
“哈哈哈哈!”
环苁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天不绝我!天不绝我啊!”
“畜生,你够狠。但你没想到吧,你想做皇帝,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命!”
环苁转向薛蟠,用力拍了拍那个肥硕的肩膀。
“文龙!去!给孤弄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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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神京三百里的官道上。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如同白色的沙尘暴,遮天蔽日。
冯渊的大军正在急行。
突然,前方的一骑斥候疯了一般策马狂奔而来。那斥候背上插着令旗,头上缠着白布,在这灰白色的天地间显得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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