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听着陆彬和薛明的说话，心里甜滋滋的。
老张说：“智慧农业成都总部好大啊！我去过总部一次，一栋58层的大楼，科研人员都有2000多人。”
“薛总再忙，都经常下基地，带着科研人员在生产一线，登记数据，而不是在科研大楼拍脑袋，去凑数据。”
陆彬说：“老张，你说得对，我们的科研人员都在生产一线。”
“国际移动互联网股份公司，智慧农业成都总部，是全球性高科技公司。”
“科研人员在全世界采集数据，必须到生产一线，2000多人的科研人员，还比较少，我们还在加大科研经费的投入，把优秀人才集聚到科研上面。”
“虽然智慧农业是不怎么赚钱的板块，但是我们必须做好，饯行蒙德.大卫博士的遗愿，消除世界上的饥饿、战争、贫穷而奋斗。”
老张听着对陆彬说：“这些我都不懂，但是，作为普通员工，把自己的工作干好，就是我的本分。”
薛明说：“老张很实在，陆董、冰洁，我们跟老张去茶山看看。”
老张在前面带路，踩着茶山的小土坡，走得稳稳当当。
陆彬和冰洁跟在后面，薛明走在最后。
山路窄，两边是茶树，叶子擦着衣服沙沙响。
走了十几分钟，老张停下来，指着前面。
“陆董，您看，前面那片是我们去年新开出来的。用的就是薛总说的那个什么……数字化种植。”
陆彬顺着看过去。
一片茶山坡地，比这边平缓一些。
茶树刚种下去不久，矮矮的，叶子还没长开。
每棵茶树旁边都插着一根小杆子，杆子上挂着个小盒子。
“那些就是传感器？”冰洁问。
老张说：“对。太阳能供电，不用换电池。茶农在手机上就能看见。”
陆彬走过去，蹲下来看。
小盒子巴掌大，灰白色，上面一块小小的太阳能板。盒子下面连着一根细线，埋进土里。
陆彬问：“这个测什么？”
老张说：“测水分、温度、光照。还有那个什么……阈值？”
薛明在后面补充：“阈值报警。茶农设好上下限，超了就会提醒。”
陆彬站起来，看着这片茶山。
“这片多少亩？”
老张说：“八十亩。去年刚开出来的，今年才能采。”
陆彬点点头。
老张忽然想起什么，指着远处。
“陆董，那边还有一片，是老茶山，我们从小就在那儿采茶。要不要去看看？”
陆彬说：“走。”
又是一段山路。
这回更窄，两边茶树更密，枝条都快挨到脸上了。
老张走得飞快，一点也不像六十多岁的人。
冰洁跟在后面，有点。
“老张，你走慢点。”
老张停下来，回头笑了一下。
“习惯了。每天都要走几趟。”
陆彬看着他的背影。
“老张，你在这个茶山多少年了？”
老张说：“三十七年。十八岁就来了。”
陆彬愣了一下。
“三十七年？”
“你来茶山的时候，是一九八七年，我才四岁。”
老张说：“陆董！你真年轻！”
“我年轻的时候在生产队，后来承包了这片山，再后来就跟薛总合作。”
冰洁说：“那你算是看着这片山长大的。”
老张笑了。
“不是我看山长大，是山看我变老。”
陆彬没说话。
走到老茶山，老张停下来。
这里的茶树比刚才那片粗多了，树干上长着青苔，叶子又厚又亮。
老张指着其中一棵。
“这棵有一百多年了。我爷爷那辈就在这儿采茶。”
陆彬走过去，摸了摸那棵树干。
粗糙的树皮，凉凉的，带着潮气。
他站了一会儿，没说话。
老张在旁边看着，也没说话。
薛明站在后面，也没说话。
只有风从茶林里穿过，叶子沙沙响。
过了好一会儿，陆彬开口。
“老张。”
“陆董？”
“这片山，交给你，我放心。”
老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下山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陆彬走在前面，冰洁跟在旁边，老张和薛明在后面。
走到山脚，陆彬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茶山层层叠叠的，从山脚铺到山顶。夕阳照在茶树上，叶子泛着金光。
老张站在路边，等着他们上车。
陆彬走过去，伸出手。
“老张，谢谢。”
老张握住他的手，有点紧张。
“陆董，您太客气了。”
陆彬说：“不是客气。三十七年，不容易。”
老张没说话，只是搓了搓手。
陆彬转身上车。
车子发动，驶出茶山。
后视镜里，老张还站在那儿，越来越小，最后融进暮色里。
陆彬和冰洁、薛明返回在成都的路上。
陆彬对薛明说：“本来是过几天，公司正式上班以后来视察的，美国总部出了一点状况，所以昨天通知你，提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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