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棠院三个字落下后,议事殿里没人再多问。
那三个字本身不重,可落在此刻,便像一把刀,刀尖已经顶到了王府内院的门槛上。
外敌在南,东鲁重炮压奉天;内鬼在暗,黑石驿、东仓、河谷塌崖一条条线还没拔干净。若这时候再把刀伸进王府内院,稍有不慎,裂开的就不只是案子,而是金州城里所有人心。
赵秉文领了令,带人去了外廊。
鸿安没有起身。
他只看着案上那张东门草图。
灯火落在纸面上,东门城墙、暗哨位置、换防时辰,被歪歪斜斜地标了出来。画图的人手不稳,却知道的东西太准。
这才是最要命的。
刀若往外砍,砍错了,还能再补一刀。刀若往内院伸,砍错一寸,王府人心就会裂。
敌人要的未必是一张东门图。
也可能是他先乱。
也可能是让军部怀疑内院,让内院怕军部,让柳如烟、夏侯芷若、沁如三人被迫自证,然后把一盆脏水顺势泼到王府最里面。
鸿安指节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能急。
越近身的刀,越要慢慢拔。
半个时辰后,赵秉文回报。
他进殿时,靴底还带着明棠院外廊的薄尘,脸色沉得厉害。
“殿下,明棠院外廊已封。进出文书、侍女、护卫,全数冻结。未入内院主屋,未惊动三位姑娘。”
鸿安抬眼。
“谁哭了?”
赵秉文一顿。
“没人哭。”
鸿安眼底的冷意稍稍退了半分。
没人哭,便说明至少现在还没乱。
真正心里干净的人,不怕查。怕的是有人借查案把水搅浑,把柳如烟、夏侯芷若、沁如三人拖进泥里。
王府内院一乱,军部就会看风向。
军部一摇,外面的鬼就会跟着笑。
“按规矩查。”
鸿安道:“只查文书,不查人身。只问流转,不问私事。谁敢借机攀咬内眷,先拖出去打断两根肋骨。”
赵秉文抱拳。
“臣明白。”
鸿安又补了一句。
“若有人故意哭闹,先隔开,不许打。问是谁教她哭的。”
赵秉文目光一闪。
“是。”
他走后不久,柳如烟、夏侯芷若、沁如一同到了偏厅外。
三人没有进议事殿。
她们只让管事嬷嬷送来三只木匣。
嬷嬷跪在门口,双手托着第一只匣子,额头压得很低。
“殿下,这是三位姑娘近七日经手的内务文书、库房钥匙、账册签押。”
她顿了顿,又道:“姑娘们说,王府查案,内院不避嫌。但军政刑侦,她们不插嘴。”
鸿安看着那三只匣子,指节敲了敲案面。
懂事。
太懂事了。
她们若急着自证,反倒给人递话柄。若闭门不出,又会让军中起疑。
现在交文书,交钥匙,交账册签押,却不问案情,不抢权柄,不替任何人辩解。
这恰好稳住了内外两头。
柳如烟懂消息,知道什么时候不该多说一个字。
夏侯芷若懂人心,知道内院越安静,外面越难借题发挥。
沁如管粮账,最明白签押钥匙这些东西一旦不主动交出来,便会被人做成把柄。
鸿安沉默片刻。
“收下。”
管事嬷嬷低头应声。
鸿安道:“告诉她们,照常用膳,照常管事。沁如的粮册不许停,柳如烟的人照常贴寻亲牌,夏侯芷若该调女医就调女医。”
他声音压低。
“谁在内院乱传一句,割舌。”
嬷嬷脊背一寒。
“奴婢记下。”
这句话传出去,比解释一百句都硬。
王府里不是没规矩。
是规矩还没动刀。
午后,军部复盘送到。
文书署主簿跪在殿内,额上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滚,落在地砖上,洇出一个小点。
“殿下,东门岗哨调令从军部出,入王府核押。按流转簿,文匣并未进入内院主案,只在明棠院外廊茶水桌短停半刻。”
鸿安翻着流转簿。
纸页很干净。
干净得像有人提前擦过。
“半刻里,谁碰过?”
主簿连忙递上名单。
“七人。送文小吏梁三,二门护卫张豹、陆成,管灯刘婆婆,洒扫婢女小荷,茶水婢女春燕,还有内务账房来取炭例的夏侯姑娘身边小丫鬟青杏。”
赵秉文站在一侧,脸色不好看。
“臣已逐一扣问。青杏只从廊下经过,未近桌。春燕在炉边换水。两名护卫有对签,彼此能证。梁三腹痛离开,是茶水洒了之后。”
鸿安的目光停在“小荷”二字上。
“来王府多久?”
赵秉文道:“两个月。逃荒来的。牙牌是真的,保人是外院柴房的老宋。老宋三年前就在府里做事,暂时没查出问题。”
新来的。
新来的,最便宜。
死了不心疼,查起来也容易断线。
东鲁用人,越来越会挑。
鸿安没有立刻问小荷,而是翻到旁边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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