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入青灰色天穹涡流的刹那,仿佛撞进了一片由无数破碎镜面和紊乱激流构成的奇异海洋。
这里不再是单纯的“天空”,而是时空碎片能量最狂暴、法则最错乱的交界区域。视线所及,到处都是破碎的光带、扭曲的空间褶皱、一闪而逝的景物碎片(可能是过去的投影,也可能是其他区域的折射),以及无处不在、发出尖锐呼啸的九天罡风。这些罡风并非外界那种相对“有序”的混乱,而是沾染了永黯气息和遗蜕痛苦意志,变得更加锋利、阴毒,且轨迹毫无规律可言。
寻常化神修士进入此地,不需敌人出手,片刻便会被无处不在的时空裂缝撕碎,或被变异罡风蚀骨销魂。
林荒撑开的混沌领域在这里也承受着巨大压力。领域表面不断漾起涟漪,与各种紊乱的能量和法则碎片发生碰撞、湮灭、交融。他必须分出更多心神,时刻调整领域的属性,模拟、适应、或强行排斥周围的环境,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沸腾的油锅里保持一滴水不蒸发。
风璃紧跟在林荒身侧,定风护神佩全力催动,散发出稳定的青灰色光晕,帮助她抵御大部分罡风和神魂侵蚀。她本身就是风之神格碎片持有者,在此地虽然凶险,但对风之力的感悟和适应反而比外界更快。她敏锐地感知着周围风之流动的细微变化,不时出声提醒林荒避开一些特别危险的无形“风蚀陷阱”或即将爆发的“时空泡”。
身后,青冥与黯三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两人修为高深,又有备而来,身上显然佩戴了抵御此地环境的异宝,速度虽受环境影响有所减慢,但与林荒二人的距离并未拉开,反而在缓慢逼近。
“这俩老狗,还真难缠。”风璃瞥了一眼身后,咬牙道。连续的高强度奔逃和应对危机,让她灵力消耗甚巨。
林荒面色沉静,一边维持领域急速飞遁,一边将混沌感知扩展到极限,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描着这片混乱区域。他在寻找,寻找一线生机,或者……一个反击的机会。被动逃亡永远不是他的风格。
“此地时空错乱,罡风无序,对他们同样是阻碍。”林荒传音,声音冷静,“我们需要一个‘主场’。”
“主场?”风璃一愣。
“还记得风吼峡深处的‘古祭坛’和那些壁画吗?”林荒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岚帝统御万风,其遗蜕所在的核心区域,固然是最终目标,但风神宫统御八极天域风之法则漫长岁月,其力量辐射,绝不仅限于一座宫殿。这碎片虽残破,但必有类似‘脉络’或‘节点’的存在,是昔日风神宫法则网络的一部分。”
风璃恍然:“你是说,找那些还未被永黯彻底侵蚀的、残留着相对纯净风之法则的‘古路’或‘节点’?”
“不错。”林荒点头,“那些地方,你的风之神格碎片感应应该最强烈,也能一定程度上压制永黯,干扰青冥和黯三。甚至,可能残留一些风神宫的古禁制或守护灵……纵使残缺,亦能为我所用。”
风璃立刻闭目凝神,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那枚青色的神格碎片。碎片在她识海中微微震颤,发出清越的嗡鸣,与外界狂暴混乱的环境努力共鸣。她摒弃那些嘈杂痛苦的永黯杂音,尝试去捕捉那微弱却坚韧的、源自同一本源的呼唤。
数息之后,她猛地睁开眼,指向左前方一片看似与其他区域无异、充斥着狂暴扭曲光带的方向:“那边!有一种很微弱、但非常‘古老’和‘纯粹’的风之波动,像是一条……断断续续的‘线’!”
“走!”林荒毫不迟疑,领域方向一转,朝着风璃所指方向冲去。那里看起来更加混乱危险,几道巨大的时空裂缝如同黑色巨口时隐时现。
青冥与黯三紧随其后,见状,青冥冷笑:“自寻死路!那片区域时空极不稳定,还有‘虚空噬风’暗藏,贸然闯入,合道境也要脱层皮!”
黯三却眯起幽绿的魂眼,沙哑道:“不对……那女娃似乎能感应到什么。追上去,不能让他们借助此地残留的布置!”
两人速度再提,不顾消耗,紧紧咬住。
林荒与风璃一头扎入那片扭曲光带。一进入,压力陡增!周围不再是流动的罡风,而是一种粘稠的、仿佛能将人神魂都冻结的“虚空凝滞感”。一道道肉眼难辨、但神识扫过便感到刺痛的“虚空噬风”如同水中的食人鱼,悄无声息地袭来,专门消融灵力、啃噬法宝光芒。
林荒的混沌领域被啃得明灭不定,发出“嗤嗤”声响。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是强行催动归墟之力,在领域外层覆盖上一层薄薄的“寂灭之焰”,将靠近的虚空噬风直接“归墟”掉,但消耗巨大。
风璃的定风护神佩光芒也急剧闪烁,应对得颇为吃力。
但风璃指引的方向没错。在艰难穿行数百丈后,周围的混乱景象忽然一清!
他们仿佛闯入了一条奇异的“通道”。通道两侧,不再是破碎的光影和裂缝,而是由无数细密、有序流转的青色符文构成的光壁!这些符文古老而玄奥,大部分已经黯淡残缺,断断续续,但依旧散发出一种堂皇、浩大、统御诸风的威严气息!尽管光壁之外,依旧是无尽的混乱与灰暗,但这条残破的符文通道内,却相对“宁静”,只有徐徐流动的、较为纯净的青色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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