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的秋阳,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洒在法租界的梧桐叶上,碎金般的光斑落在青石板路上,却驱不散苏晓棠心头的寒意。她坐在“津味斋”后厨的小隔间里,指尖摩挲着那枚磨得发亮的黑色乌鸦徽章——这枚曾象征着“黑日”身份的徽章,如今已成了沾满血污的证物。隔间外,海河正和老鬼低声商议着什么,偶尔传来的只言片语,都离不开“中村一郎”“残余势力”“病毒余孽”这几个词。
苏晓棠的右臂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是王保镖匕首留下的疤痕,也是她卧底日军司令部的印记。三天前,日军司令部那场混战,中村一郎被击伤手腕,病毒发生器的遥控器被摔碎,南京路的三个藏毒点被彻底捣毁,华北战区司令的车队安然驶过天津城,百姓们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可苏晓棠的心里,却像压着一块石头——中村一郎跑了。
混战之中,山田少佐带着几个心腹,护着受伤的中村一郎从秘密通道逃了出去,消失在了天津城的茫茫人海里。更让人不安的是,李默在破译那些残留的日文密信时,发现了一个更可怕的秘密:“黑死病”的病毒菌株,并非只有实验室里的那些,中村一郎早在半年前,就将一部分菌株样本,交给了潜伏在天津各医院的日本医生,代号“白大褂”。
“白大褂”,一个隐藏在白色外衣下的毒瘤。他们以救死扶伤为幌子,暗中培养病毒,等待着中村一郎的指令,随时准备在天津城掀起一场新的瘟疫。
隔间的门被轻轻推开,海河走了进来,脸色凝重得像一块乌云。他将一份皱巴巴的情报放在桌上,声音低沉:“晓棠,有新消息了。我们的人查到,中村一郎躲在英租界的一栋洋楼里,而且,他已经联系上了‘白大褂’的头目,一个叫石井的日本医生。”
苏晓棠的心猛地一沉,拿起情报,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英租界,戈登路18号,一栋带花园的三层洋楼,门口有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日夜值守。石井医生,圣玛丽医院的外科主任,表面上温文尔雅,实则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
“石井手里,有多少病毒菌株?”苏晓棠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不清楚。”老鬼也跟着走了进来,他的肩膀上还缠着绷带,那是混战中被流弹擦伤的,“但根据密信里的内容,足够在天津城的几个水源地,再搞一次投放。而且,中村一郎这次学聪明了,他不搞大规模的爆炸,而是让‘白大褂’们,用注射器将病毒菌株,悄悄注入那些住院病人的体内,通过病人的接触,实现病毒的扩散。”
苏晓棠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这招太毒了!住院病人本就身体虚弱,抵抗力差,一旦感染病毒,很快就会发病,而且,医院里人来人往,病人、家属、医护人员,病毒会像一张无形的网,迅速蔓延开来。到时候,别说控制疫情,就连找到传染源,都难如登天。
“必须尽快除掉中村一郎和石井。”苏晓棠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然,天津城的百姓,又要遭殃了。”
“难啊。”海河叹了口气,坐在苏晓棠对面,“英租界的洋楼,守卫森严,而且,英国巡捕房里,有中村一郎的人。我们的人,根本靠近不了。石井更狡猾,他深居简出,每天除了去医院上班,就是回自己的住处,身边跟着两个身手不凡的保镖,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老鬼点了点头,补充道:“而且,我们现在的身份,都暴露了。中村一郎和石井,肯定对我们严加防范。明着来,就是送死。”
隔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秋阳透过窗户,洒在桌上,却照不进三人心里的阴霾。
苏晓棠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海里飞速转动着。明着来不行,那就只能暗着来。卧底,渗透,这是她最擅长的,也是现在唯一的办法。
“我去。”苏晓棠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海河和老鬼,“我去英租界,卧底中村一郎的藏身之处。”
“不行!”海河和老鬼异口同声地反对。
“晓棠,你疯了!”海河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中村一郎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你去英租界,就是自投罗网!”
“就是啊!”老鬼也跟着劝道,“英租界不比日军司令部,那里是洋人地盘,一旦出事,我们连救你的机会都没有!”
苏晓棠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正因为他知道我的身份,才会想不到,我敢再一次,潜入他的老巢。这叫,出其不意。”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我有一个优势——我认识石井。之前在圣玛丽医院养伤的时候,石井给我换过药。他对我,印象很深。我可以假装成,走投无路的叛徒,去投靠他。石井现在,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他一定会收留我。”
海河和老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犹豫。苏晓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可这其中的风险,实在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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