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克洛克堡外的晨雾还未散尽，戴斯已经在城墙上扯着嗓子喊哑了。
他的锁子甲被昨夜的露水压得发沉，左手盾面上还留着前日箭簇的凹痕——那是联盟军试探性进攻时留下的印记。
第三队矛手前压！
把那些举着圆盾的杂种捅成筛子！戴斯将望远镜砸在城垛上，青铜镜片里，联盟军的方阵像块黑黢黢的礁石，任凭他的士兵如浪头般撞上去，却始终裂不开半道缝。
他知道达克斯多领主的命令——必须在正午前把联盟军赶回三里外的沼泽地，否则等泽达那个老巫婆的魔法到位，德克洛克堡的石头都得烧化。
可奥里森那家伙太狡猾了。
戴斯望着对方阵形，瞳孔骤然收缩——方才还严丝合缝的盾墙，竟在他调派重骑兵的瞬间裂开条缝隙，露出藏在后面的长柄钩镰。
三队冲锋的重骑兵刚冲进三十步，马腿就被钩镰绞得人仰马翻，骑士的惨叫混着战马的嘶鸣，在晨风中碎成一片。
撤退！
快撤——戴斯的吼叫声被一阵尖锐的破空声打断。
他抬头，正看见奥里森举起骨笛。
那支刻满符文的骨笛在阳光下泛着幽蓝，随着指挥官的吹奏，联盟军阵中突然腾起三排弩手。
他们的弩箭不是射向骑兵，而是精准地钉进了戴斯派去支援的轻步兵后背——原来那些看似松散的队列，早把弩手藏在了标枪兵的阴影里。
战术失误！戴斯狠狠捶了下城墙。
他终于明白，从昨夜联盟军故意在西哨放跑两个斥候开始，这场仗就已经输了。
当他的士兵还在为探查到敌军兵力薄弱欢呼时，奥里森的方阵早已根据斥候的汇报，把最坚韧的铁壁对准了德克洛克的软肋。
地面战场的溃败如滚水泼雪，空中的厮杀却刚刚进入白热化。
摩莉尔的龙焰在云层间划出赤金轨迹，她骑乘的黑龙张开双翼，将三架守军的狮鹫战团笼罩在阴影里。艾德里得！
左翼！她反手抽出腰间的龙鳞剑，剑刃嗡鸣着劈开一支射向自己的淬毒羽箭。
下方，金发的精灵法师正站在飞毯上，指尖跳跃的风刃精准地切断狮鹫骑士的缰绳——每一道风刃都像长了眼睛，专挑马具的薄弱处切割。
龙后！
他们要跑！艾德里得的声音混着风声灌进摩莉尔耳中。
她眯起眼睛，看见残余的守军飞行部队正朝着西北方的峡谷逃窜。
那里是德克洛克堡最后的空中屏障，只要钻进峡谷，狮鹫就能借助地形摆脱追击。
泽达！摩莉尔对着下方高喊。
正在指挥地面攻城的老法师抬头，布满皱纹的脸突然绽放出笑容。
他举起双手，掌心跃动的赤焰瞬间凝聚成一道火墙，地炸向峡谷入口。
火墙足有十丈高，舔着崖壁腾起的热浪烤焦了最前排狮鹫的羽毛。
焚影！摩莉尔轻拍龙颈。
黑龙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龙焰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逃窜的狮鹫骑士要么被烧得从空中坠落，要么慌不择路撞在火墙上。
不过半刻钟，曾让尼根诸领闻风丧胆的德克洛克空骑，就只剩下几缕飘散的焦烟。
地面部队！
跟我冲！奥里森的骨笛突然发出破竹般的尖鸣。
联盟军的战鼓骤然加急，原本稳如泰山的方阵如洪水决堤，扛着云梯的士兵潮水般涌向德克洛克堡的外墙。
泽达的烈火魔墙已经在北城门烧出个焦黑的窟窿，守军的弓箭手还在城垛上放箭，却被盾阵后的投矛手压制得抬不起头。
巷战从午后持续到月上中天。
戴斯的亲兵队退进领主府的地窖时，身上的锁子甲早被砍得像块破抹布。
他背靠着发霉的酒桶，听着头顶传来的脚步声，突然想起三天前达克斯多领主派来的信使——那家伙拍着他的肩膀说：守住德克洛克，等尼根的援军一到，这些联盟杂种连骨头都剩不下。
可援军呢？
戴斯摸了摸怀里的密信。
信是今早收到的，墨迹还带着达克斯多的火气：东线被摩莉尔的龙焰撕开缺口，南线亚瑟那老东西的城堡昨晚突然起火——你必须再撑三天！现在他才明白，原来达克斯多所谓的三线作战，根本就是把德克洛克当诱饵。
投降吧。地窖的木门被踹开，奥里森举着火把站在门口。
他的皮甲上沾着血，骨笛却还好好地挂在腰间，你们的领主不要你们了，但联盟军不会杀降。
戴斯盯着火把照亮的那些面孔——都是他的士兵，此刻正卸了武器，缩在奥里森身后。
他突然笑了，把佩剑扔在地上：帮我给达克斯多带句话...他的精锐，连三天都没撑住。
当第一缕阳光爬上德克洛克堡的残垣时，陈健站在城楼上，看着传送门的蓝光里不断涌出降兵。
这些曾经凶神恶煞的守军此刻垂头丧气，被联盟军押着走向临时营地。
泽达正指挥学徒在城墙根刻魔法阵，奥里森的副官抱着一摞羊皮卷跑来，脸上还沾着血：大人，这是德克洛克的军备清单，还有...亚瑟领主的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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