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建隆四年的暮春,江陵城的荆南王府内,高继冲端坐于案前,双手紧握那方传承了三代的“青玉龙纹符”,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这方曾护佑高季兴立足江陵、见证高从诲周旋乱世的荆山寒玉符牌,此刻龙纹黯淡无光,连符面“镇荆安楚”四字都显得模糊,全然没了往日依附强者时的温润青光——他继位仅一年,接手的便是祖父高季兴、叔父高从诲(高季兴长子,继高季兴之后继位)苦心经营数十年,却早已风雨飘摇的南平基业。彼时北宋已一统中原,兵锋直指江南,南平夹在北宋与南唐之间,形同累卵,这位年仅二十岁的南平末主,眼中满是惶恐与茫然,他深知,祖父留下的“趋利避害、依附强者”的生存之道,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早已无济于事,自己能做的,唯有以最体面的方式,保全江陵百姓,让这方玉符,以“纳地归宋”的方式,结束南平数十年的夹缝生涯。
野史记载,高继冲是高从诲的第三子,生母为高从诲的侧妃,自幼生于深宫,性情温顺懦弱,不喜权谋争斗,也不擅治军理政,自幼便被叔父高保融(高从诲长子,继高从诲继位)、高保勖(高从诲第十子,继高保融继位)呵护长大,从未经历过战乱与朝堂倾轧。他自幼便听闻祖父高季兴凭一身精明与青玉龙纹符,在各大势力间周旋,创下南平基业的事迹,也见过叔父高从诲沿用祖父遗训,靠着玉符的“指引”,在中原与南方势力间左右逢源,保住南平安宁,因此他自幼便对这方青玉龙纹符充满敬畏,却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握着这方玉符,面对南平亡国的绝境。
南平自高季兴建国以来,始终坚守“依附强者”的国策,高从诲继位后,延续父亲的策略,先后依附后唐、后晋、后汉、后周,时而称臣,时而投机,靠着劫掠商队、趁火打劫的小手段,勉强维持着南平的存续,青玉龙纹符也始终陪伴在他身边,见证着南平一次次化险为夷。可高从诲死后,高保融、高保勖相继继位,二人皆无高季兴、高从诲的精明与城府,高保融性情仁厚却优柔寡断,无力整顿军备、发展民生,只能一味依附后周;高保勖则荒淫无道,沉迷酒色,荒废朝政,大肆搜刮百姓钱财,修建宫殿,让本就弱小的南平国力日渐衰退,吏治腐败,百姓怨声载道,那方青玉龙纹符,也因君主昏庸、国运衰败,龙纹日渐黯淡,再也难泛青光。
野史中流传“玉符示衰”的奇事:高保勖在位时,终日宴饮作乐,不理朝政,某次他在王府设宴,命人将青玉龙纹符取出,当作玩乐之物,随手抛掷,当玉符落地的瞬间,符面龙纹竟崩裂出一道细小的裂痕,府中术士见状,大惊失色,劝高保勖“玉符乃南平镇国之宝,不可轻慢,龙纹崩裂,乃国运衰败之兆,当整顿朝纲、善待百姓,方能挽回天命”,可高保勖却不以为然,反而斥责术士“妖言惑众”,继续宴饮作乐,此后,青玉龙纹符的裂痕日渐加深,龙纹愈发黯淡,南平的局势,也愈发危急。
建隆三年,高保勖病逝,因他无子,且高保融的儿子皆年幼,朝中大臣便推举年仅十九岁的高继冲继位,成为南平第四位君主,也是最后一位君主。继位那日,高继冲手持青玉龙纹符,祭拜太庙与高季兴、高从诲的陵墓,祈求先祖庇佑,保住南平基业,可当他举起玉符时,符面龙纹依旧黯淡,裂痕清晰可见,甚至没有一丝微光,在场的大臣们皆面露忧色,心中皆知,南平的气数,或许已尽。
高继冲继位时,北宋已建立三年,宋太祖赵匡胤早已平定中原,正谋划着统一江南,南平地处长江中游,是北宋攻打南唐的必经之路,也是北宋统一江南的第一块绊脚石。此时的南平,疆域狭小,仅有五州之地,兵力薄弱,仅有数千士兵,且军备废弛,粮草短缺,根本无力与北宋抗衡;而周边的南唐、后蜀等势力,也自顾不暇,根本无力援助南平,高继冲陷入了孤立无援的绝境,祖父高季兴当年面对的“四战之地”,此刻变成了“绝境之地”,手中的青玉龙纹符,也再也无法为他指引“依附强者”的道路——因为此时的天下,已无可以让南平依附、能与北宋抗衡的势力。
野史记载,高继冲继位后,也曾试图整顿朝纲、加固城防,延续祖父“趋利避害”的国策,他下令减免百姓的赋税,安抚民心,又派人整顿军备,修缮江陵城防,囤积粮草,可此时的南平,早已积重难返,吏治腐败,士兵厌战,百姓流离失所,再加上他性情懦弱,缺乏祖父与叔父的精明与魄力,根本无法扭转南平的颓势。他也曾派人前往南唐,向南唐后主李煜称臣,请求南唐出兵相助,可南唐此时也面临着北宋的威胁,自身难保,只能敷衍了事,拒绝了高继冲的请求;他又派人前往后蜀,请求后蜀援助,可后蜀与南平素有嫌隙,且后蜀也惧怕北宋,同样拒绝了他的请求,高继冲手中的青玉龙纹符,此刻如同一块普通的寒玉,毫无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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