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虔扆(yǐ),五代十国后蜀文坛极具清俊风骨的词人,正史对其记载极为简略,仅以寥寥数字粗线条勾勒其生平轮廓:后蜀进士出身,擅长创作小词,后蜀灭亡之后,便坚守气节,不再出仕为官。但在蜀地流传的野史、文人杂记与民间轶闻中,这位被时人敬重地称为“鹿太保”的词人,其一生的风骨操守与传奇经历,皆藏于逾八成的鲜活逸事之中,这些细节将他“词以载志,隐而不辱”的鲜明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入木三分,也让这个在正史中模糊不清的名字,成为五代词坛上忠贞高洁、坚守本心的典型代名词。鹿虔扆的生卒年份、具体籍贯皆无确切史料可考,相传其早年曾在成都一座古祠中苦读求学,某日见祠壁上所绘周公辅成王图,深受触动,当即立下辅佐明君、匡扶社稷、安抚百姓的远大之志,这份初心与气节,贯穿了他的一生,也成为他日后在后蜀灭亡后,断然拒不出仕的精神根基与信念支撑。
野史《蜀海丛谈》明确记载,鹿虔扆赴京参加科举、成功登第、成为后蜀进士时,恰逢后蜀广政初年,后主孟昶刚刚继位不久。彼时的孟昶尚存有振作之心,一心想要整顿朝纲、革除积弊,安抚战乱后的百姓,重现巴蜀的安宁富庶。孟昶偶然听闻鹿虔扆才思敏捷、文笔出众,且品性刚正、心怀社稷,又得知他早年立下的报国之志,十分赏识,便破格授予他学士之职,令其随侍自己左右,专门掌管宫廷文墨之事,与欧阳炯、韩琮等人同为后主孟昶身边的核心词臣,时人因其词风相近、志趣相投,并称几人为“花间同调”。唯有朝中忌恨他们才华与受宠地位的权臣,心怀嫉妒,恶意将其几人污蔑为“五鬼”,妄图排挤打压贤才,不过这一说法后来被后世学者多方考证为虚构之言,纯粹是权臣为发泄不满、排挤异己而编造的借口罢了。鹿虔扆虽深得君主器重与赏识,却始终保持着谦逊内敛的品性,从不恃宠而骄、张扬跋扈,每日除了尽心处理宫廷文墨、起草文书诏令等事务外,其余时间便潜心钻研填词之术,未曾有过半分争权夺利、贪图富贵的心思,始终坚守着文人的纯粹与本心。
作为正经科举出身的后蜀进士,鹿虔扆自幼才华横溢、博览群书,尤其擅长创作小词,这也是正史中“工小词”一句最为生动的核心注解。与花间词派多数词人所秉持的浮艳柔靡、偏重闺阁艳情的风格不同,他的词少了几分闺阁之中的艳俗之气,多了几分清疏淡雅、凄婉深沉的韵味,词风与晚唐词人韦庄颇为相近,以意境悠远、情感真挚深沉、语言凝练自然见长。其流传至今的词作仅有六首,且全部被收录于《花间集》之中,虽数量稀少,却首首皆是历经时光沉淀的精品,每一首词中都藏着他彼时的心境与坚守的风骨,被后世诸多词评家屡屡称道、推崇备至。野史中记载,他的词作之所以动人,最核心的原因莫过于其中藏着深沉而厚重的家国之思与忧国忧民之心,而这份真挚的情思,早在后蜀尚未灭亡、局势尚且安稳之时,便已悄然藏于他的笔墨之间,成为他词风最鲜明的底色。
相传在某个寒梅盛放的冬日,鹿虔扆奉命参加宫中宴饮,彼时孟昶正与花蕊夫人在御苑中赏梅作乐、饮酒赋诗,一派奢靡闲适之态。鹿虔扆立于一旁,看着君主日渐沉迷声色犬马,全然不顾朝堂安危与百姓疾苦,心中的忧思难以掩饰,便趁众人宴饮正酣、诗兴大发之际,乘兴填下一阕《临江仙》,开篇便是“金锁重门荒苑静,绮窗愁对秋空”这样满含凄婉与隐忧的句子。彼时后蜀局势尚算安宁,朝野上下多沉浸在短暂的安稳之中,左右臣僚听闻此词,皆不解其中深意,只当是寻常的咏景抒怀之作,唯有少数几位清醒通透、心怀社稷的大臣,读懂了词中暗藏的亡国隐忧与对君主的劝诫,私下里悄悄劝说鹿虔扆“莫露锋芒,恐遭权臣记恨,惹来祸事”,鹿虔扆却轻轻叹息一声,缓缓说道:“国之将危,隐患已存,即便想要刻意隐藏,这份忧国之心,亦难掩真心啊。”后来有学者考证,这首《临江仙》或许是为前蜀王衍亡国之事而作,意在借前朝覆灭的惨痛教训,警示当朝君主莫要重蹈覆辙,但无论其最初创作初衷为何,字里行间流露的沧桑与忧思,早已奠定了他一生的词风基调,也彰显了他作为文人的家国情怀与责任担当。
鹿虔扆的仕途之路总体平顺,凭借自身的才华与品性,一步步得到君主的赏识与提拔,却始终保持着清醒的认知,未曾被官场的名利浮华所裹挟。广政中后期,孟昶渐渐丧失了早年的振作之心,日渐耽于享乐,终日与花蕊夫人在宫中宴饮作乐、奢靡度日,全然荒废了朝政,朝中权臣趁机结党营私、把持朝政,官场腐败丛生,百姓的生活也日渐困苦,流离失所者日渐增多。鹿虔扆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多次想要直言进谏,劝说君主迷途知返、整顿朝纲,却苦于没有合适的时机,又忌惮权臣当道、恐难成事,便常常以词为谏,将自己的忧国忧民之心,巧妙地藏于看似写闺怨、咏景物的词作之中,委婉地劝诫君主。其《思越人》中“双带绣窠盘锦荐,泪侵花暗香销”一句,看似是在描写女子的幽怨与孤寂,实则是在暗讽孟昶沉迷美色、荒废朝政、不顾百姓疾苦的行径,可惜孟昶只顾欣赏词中的文采与韵味,未能领会其中暗藏的深意,依旧我行我素、不思悔改。即便如此,鹿虔扆也未曾放弃自己的初心与担当,后来他累官至永泰军节度使,进检校太尉,加太保衔,时人尊称其为“鹿太保”,已然位极人臣,却依旧清心寡欲、不慕富贵,府中没有珍贵的古玩珍宝,唯有一间简陋的书斋,屋内摆满了书籍与自己的词稿数卷,闲暇之时,他常常与志同道合的文人雅士聚集于此,不谈官场政事,只论诗文词赋,始终坚守着文人的纯粹与气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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