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们笑着，肩碰肩，拳头与拳头在空气中重重一击，闷响里全是不必说出口的话。
云铮穿过欢呼的人群，走到夏末身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将她揽入怀里。
“我好像看见妈妈、容容、缦缦他们了。”夏末一手紧紧攥着围栏，一手举着望远镜。
两片镜里，那十几个站在一起举头望来的身影太熟悉，她的眼底浮起一层淡淡雾气。
“大哥也从帝都星赶来了。”云铮轻声道，“他们想第一时间看见我们。”
“肯定把他们吓着了。”夏末轻吸鼻子，声音里带上闷闷的鼻音。
容渊放下望远镜，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像是把压在胸口好几天的那块巨石终于挪开了。
“肯定吓着了。即便知道我们安全，只要人没有平平安安站在眼前，他们的心就一直提着。”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远方祭台，低声补了一句，“没有了容家天赋，这几天我也一直提着心，暗暗庆幸容景跟着我们一起消失了。”
战船动了，缓缓下降。
整艘船像是带着厚重的气息，缓缓地往地面落去。
夏末忽然抬手指向下方那座高耸的祭台，声音发紧：“哥哥他们在祭天地。”
“对。”容渊眉眼间终于浮起笑意，声音也松了几分，“在祭天地。接到容景的消息后，云战当即下令在这里搭建祭台。香火不断，一直燃到现在，直到我们平安回来。”
“曾祖、末末——”
容景大步走来，步伐快而稳。
他开着战队频道，声音在所有人的耳麦里同时响起：“走。战船上的香，还要重新燃上。”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默契地转身，朝甲板中央那座祭台走去。
“末末——”
华乐宝和季长林一起跑过来，王阳和吴婉婉紧紧跟在旁边。
“宝儿、婉婉，这几天吓着了吗？”夏末牵起华乐宝的手，又看向吴婉婉，声音放得很轻。
“我一点都没有被吓着。”华乐宝笑脸如花，眼睛弯成月牙，语气里全是理所当然，“因为你们都在。”
“我也没有吓着。”吴婉婉嘴角高高扬起，眼底甚至还亮着光，“还觉得好刺激。”
“我也觉得刺激。”华乐宝紧跟上一句，语气里却带上一丝遗憾，“但还不够。”
夏末忍不住问：“怎么不够刺激？你还想有多刺激？”
“宝山没有守护兽，一点危险都没有，就让我们收获满满一船物资……”华乐宝答得飞快，话说到一半，一只大手猛地从身后捂住了她的嘴。
“小祖宗，我求你别乱说话。”季长林把她箍在怀里，声音发苦，“天地老爷听见了，下次给我们增加难度怎么办？”
说完他立刻松开手，后退半步，抬头望天，神情郑重、语气认真：
“天地老爷，宝儿还是小孩子，她说的话不能算数。这几天太危险了，我们差点吓死。以后要是再送我们进宝地，求您一定把我们送进比这次更安全的地方。”
华乐宝和吴婉婉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乐而忘形，两张小脸同时绷紧，忙不迭地跟着认错。
一个说自己小不懂事，一个保证再也不胡说八道了。
话刚说完，两个小姑娘对视一眼，立即手牵着手，几步追上走在前面的容景。
华乐宝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未消的紧张：“国师，我和婉儿能添贡品吗？”
“能。”容景温声回了一个字。
两个小姑娘的肩膀几乎同时松下来，像卸了什么重担。
华乐宝紧接着又问：“国师，我家里也要贡天地，您能教我怎么贡吗？还有要注意哪些事项？”
吴婉婉紧跟好友的节奏，正色道：“我家也要贡，国师也教教我好吗？”
话音未落，周围的目光纷纷朝容景投过来。
“国师，我家也要贡。”
“我家也要。”
“国师教教我们，可以吗？”
“我早打算在家里布一个供台，就怕做得不对。”
“我家准备往后的每一年，寒食节、除夕都贡天地。还有……还有出任务之前，也要给天地上贡。”
“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
声音密密地涌上来，又随着脚步接近祭台渐渐收住。
容景认真听完每一个人的话，直到周围安静下来，才开口：“教，都教。我会把家庭祭祀该注意的事项，以及贡品要求，全部编写下来，发给你们。”
这一次不是正式的祭拜，只是要保证夏末战船上的祭台香火不灭，连祭品都不需要更换。
华乐宝和吴婉婉拿出几盘水果，小心翼翼地添在祭台上，仅此而已。
等战船稳稳停在草地上时，香炉中已密密插满了小支香，香烟笔直地升起来，在无风的空气里拧成一根细细的白线。
最大那一支香，这一次是夏末和云铮共同点燃，双手托着，稳稳插入香炉正中。
“妈——容容——缦缦——舅婆——秦兰姐——想容姐——小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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