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南区，军医总署。
林月霜站在炼丹室的灵火前，面色凝重地看着鼎中翻滚的药液。
她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肉身恢复速度远超常人，圣域之战中受的那些外伤在三天内便已愈合。但真正困扰她的不是伤势，而是那锅正在熬制的镇魂香。
第一批三百份已经分发完毕——曾璇拿了一部分用于风信子计划，剩余的按照她的建议发放给了核心圈成员。反馈整体良好，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将军。她的副官齐远走进来，手中捧着一叠检测报告，第二批原材料到了，但成色不如第一批。主要是镇神草的药力不足——据供应商说，最优质的镇神草产地在黑潮位面，但现在黑潮位面的航线被虚空商会的禁令切断了。
又是虚空商会。林月霜低声说，语气中带着战将特有的冷厉。
她是一个习惯用行动说话的人。在战场上，遇到敌人就杀过去——她的化神后期修为配合帝国军工部开发的法则级战铠，足以正面抗衡合体初期的对手。但商战不被切断、航线被封锁、原材料质量下降——这些事情让她感到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用次级镇神草替代试试。她做了决定，药力不足就增加剂量，我重新调整配方。
齐远犹豫了一下：将军，增加剂量会带来副作用。镇魂香的精神防护效果虽然增强，但使用者可能会出现短期的感知钝化——
我知道。林月霜打断了他，但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蠕行之神的渗透不会等我们凑齐完美的原材料。
她说完这句话，忽然停了下来。
因为她想到了一个人。
阿修罗。
那位合体期的强者此刻正率领虫群在废土位面绞杀蠕行之神的使徒。他们之间的通讯并不频繁——废土位面的法则环境极度混乱，跨位面通讯每三天才能稳定一次。但上一次通讯中，阿修罗说了一句让林月霜一直记在心里的话：
大胜可能是陷阱。
这句话是针对圣域之战说的。在阿修罗看来，蠕行之神投下法则湮灭弹的行为本身就充满了疑点——那种级别的攻击需要消耗蠕行之神至少三成的本体力量，而它的目标仅仅是一座帝都？
不合理。
除非帝都里有什么东西值得它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来试探。
种子。林月霜低声说出了这个词。
她不知道古不言在地下埋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圣域之战中蠕行之神的攻击方向，并不是完全冲着帝都的防御矩阵来的。它的法则湮灭弹的轨迹有一个微妙的偏转角度，如果不被李啸反弹回去，它最终的落点不是帝都中心，而是——
帝都西北方向。
那里正好是地基承重结构最薄弱的区域。如果法则湮灭弹在那个位置爆炸，冲击波会沿着地质断层直插地下。
3000米深的地下。
林月霜不确定自己的推测是否正确。她没有对任何人提过这个想法，包括李啸。不是因为她想隐瞒，而是因为她需要更多证据。一个战将的直觉可以指导自己的行动，但不能用来影响统帅的判断。
齐远。
帝都西北区的地质监测数据，从圣域之战前三天开始，到战后第三天为止。全部调出来给我。
齐远没有多问，领命而去。
林月霜转回身，继续盯着鼎中翻滚的药液。橙红色的灵火映在她坚毅的面容上，刀削般的轮廓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分明。
镇魂香的第二批需要在五天内完成。五天。和赫拉克会晤只差两天。
时间太紧了。
她加大了灵火的输出。鼎盖发出嗡嗡的震鸣。
蠕行之神……她低声自语，你到底想要地下的什么东西？
同一天傍晚，疗养院。
柳清风坐在李霆的病榻边，两人之间放着一盘没有下完的棋。
黑白棋子在棋盘上纠缠成一团，看不出谁占上风。但两人都没有心思下棋——棋盘只是一个道具，用来掩饰他们之间那些不适合被旁人听到的对话。
你确定？柳清风的声音压得极低，指尖拈着一枚白子，却迟迟不落。
确定。李霆的气息仍然虚弱，但语气笃定，那个共振频率和她留下的记录完全吻合。方舟的碎片——至少有一块就在帝都下方。
古不言那老家伙的手笔。柳清风叹了口气。
你了解他多少？李霆看着自己的师弟——虽然修为大不如前，但他的目光依然有着往昔化神巅峰时的锐利。
柳清风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将白子放下，落在了一个看似无意义的位置上。
不多。三十年前他突然出现在啸儿身边，说是故友之后要照拂一二。我查过他的来历，查不到。不是说信息不存在，而是——所有关于他的信息都指向同一个结果：空白。就像有人用法则之力把他的过去从天地间抹掉了。
和血月阁追踪到的那个空白坐标是一样的手法。李霆说。
两人对视了一眼。
你怀疑古不言和那个空白坐标有关？柳清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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