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王爷！是我！我是自己人啊！”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而急切的女子声音在一片哭喊与呵斥声中响起，显得格外突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被一名士兵粗暴抓住手腕的裴贵人裴颖如，正奋力挣扎，不顾仪态地朝着燧王的方向高喊。
“王爷！妾身是大理寺少卿裴煜扬之女，裴颖如！妾身父亲裴煜扬，是效忠王爷的啊！”
裴颖如？燧王眉头一挑，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对这个名字和这张脸有些印象，裴煜扬确实是他暗中经营多年、埋设在朝中的重要棋子之一。
“放开她。” 燧王略一颔首，示意道。
抓住裴颖如的士兵松开手，裴颖如立刻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裙和鬓发，虽然仓促，却依旧保持着仪态。
她快步跑到燧王马前，盈盈下拜，姿态恭敬却不卑微，声音清晰而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
“妾身裴颖如，参见王爷！”
她顿了顿，抬起头，眼中闪着毫不掩饰的谄媚、邀功与对权力的渴望，刻意提高了音量，确保周围不少人能听到。
“不，此刻宫阙即将易主，乾坤扭转在即，妾身应称呼您为圣上！吾皇万岁！”
这一声“圣上”和“吾皇万岁”，叫得燧王心花怒放，疲惫与因闻治逃脱而生的些许阴霾都散去了不少，脸上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
他微微俯身，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胆大心细、善于抓住机会的女人。
“哦？裴煜扬的女儿？你倒是个识时务、懂进退的。不错。”
裴颖如见燧王态度明确，心中大定，连忙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笺，双手高举，恭敬呈上，。
“圣上明鉴！妾身知晓圣上宏图大业，夙夜忧心，唯恐后宫这些无用之人成为圣上绊脚石，早已暗中为圣上扫平障碍。”
她目光扫过那些被制住的妃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得意。
“永寿宫内，除了太后外，妾身方才以茶点安抚众人，后宫妃嫔皆已饮下混有毒物的茶水！此刻药性将发未发，正是控制其家族、迫其就范的绝佳时机！”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被士兵制住的妃嫔中，顿时爆发出更剧烈、更绝望的惊恐和骚动！
“毒？！茶里有毒？！”
“天啊！裴颖如！你这个蛇蝎毒妇！”
“我不想死！王爷！陛下！饶命啊！妾身愿意投诚！妾身可以写信给父亲，让他全力支持您！求您赐我解药！求求您了！”
“救命！谁来救救我们啊！”
“裴颖如！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哭喊、咒骂、凄厉的求饶声不绝于耳，方才还只是被俘的恐惧，此刻又加上了毒发身亡的阴影，让这些养尊处优、从未真正直面过生死残酷的女子彻底崩溃，许多人瘫软在地，涕泪横流，仪态尽失。
连一直强撑着、试图维持最后体面的皇后，此刻也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她猛地转头，手指颤抖地指向裴颖如，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悲愤与深深的背叛感。
“裴颖如！你···你身为圣上妃嫔，受皇家恩养，享尽荣华，竟然···竟然投靠逆贼，戕害宫眷，行此卑鄙恶毒之事！你···你还知不知道礼义廉耻？！你对得起圣上吗？！”
裴颖如缓缓转过身，面对皇后的斥责，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愧色，反而扬起一抹胜利者般的、带着恶毒与快意的笑容，声音清脆却字字如刀，清晰地刺入每个人耳中。
“皇后娘娘此言差矣。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我裴家世代忠良，所忠者，乃明主，乃大义！
燧王陛下雄才大略，忍辱负重，方是能带领大宴涤清腐朽、走向强盛的真命天子！
我裴颖如，不过是顺应天命，弃暗投明，为天下择一明主罢了！”
她特意反复强调“裴家”，意在提醒燧王她和她背后家族的价值与分量。
“你···你···咳咳咳···”
皇后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一手死死捂着心口，一手指着裴颖如，竟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猛地咳嗽起来，身形摇摇欲坠。
“娘娘！娘娘您保重凤体啊！”
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急得眼泪直流，拼命想要挣脱束缚上前搀扶，却被身后的士兵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燧王接过裴颖如手中的纸笺，展开略略一扫，上面果然是一张笔迹娟秀的药方，写着几味药材与煎服方法。
他眼中精光一闪，看向裴颖如的目光多了几分欣赏，却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与警惕。
“不错，不愧是裴煜扬的女儿，够果决，也够···狠。”
这“狠”字，既是夸奖她行事干脆、手段毒辣，利于自己，也是一种无声的警告与衡量。
裴颖如仿佛没听出那层深意，依旧维持着恭顺的姿态，眼中却闪烁着野心勃勃的光芒。
燧王将药方随手递给身旁一名亲信收好，不再理会那群哭天抢地的妃嫔和气得几乎晕厥的皇后。
他目光重新投向被牢牢制住、却依旧用冰冷仇恨的目光瞪着他的贤太后，嘴角扯出一抹冷酷的笑，随即抬头，望向乾正殿的方向，那里才是他此刻最终的目标。
“将她们全部押下去，分开严密看管！尤其是太后和皇后，单独囚禁，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燧王冷声下令，随即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传令全军。
“立即派人，持本王令箭，召集所有在京五品以上官员，即刻前往乾正殿朝会！
告之他们，顺者昌，逆者亡！若有称病不至、拖延推诿、或敢有异议者···”
他顿了顿，眼中寒芒大盛。
“以谋逆论处，全家皆斩，抄没九族！”
“遵命！” 麾下将领轰然应诺，声震宫闱。
叛军迅速行动起来，一部分押送着哭哭啼啼的后宫女眷前往囚禁之处，另一部分则如狼似虎地扑向宫城的各个角落，控制要害，传达命令。
燧王则在一众亲信将领和精锐的簇拥下，朝着那象征最高权力的乾正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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