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之内,光阴仿佛被那坛“醉仙道源”散发出的奇异道韵所浸染,流淌得格外缓慢而富有质感。
司徒玄盘膝坐在玉白色的道源坛旁,已过七日。这七日,他未饮一滴酒,未动分毫,只是静静地调息、体悟、巩固。
那口吸入的“道源之气”,如同在他体内埋下了一颗道种。它不仅迅速修复了他因酿造就酒而近乎枯竭的元气与心神,更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滋养、梳理、唤醒着他那沉寂了百多年的“醉仙剑道”本源。
过往修行的点滴,无数次仗剑的酣畅,无数次醉后的感悟,无数种品尝过的酒之百味……如同走马灯般在他心间流淌、重组、升华。
以往那些模糊的、感性的、难以捉摸的“意境”,在“道源之气”的映照下,变得清晰起来,仿佛有了脉络,有了骨架,有了可以触摸、可以解析的“道理”。
他感觉自己像一块被尘封了许久的璞玉,正在被最精妙的刻刀,一点点雕琢出内在的神韵。那道横亘在中期与后期之间的、坚不可摧的屏障,在这持续的滋养与感悟下,不再是冰冷的墙壁,而像是一层坚冰,正在道源之气的“暖流”下,缓慢而坚定地融化、变薄。
第七日的黄昏,洞窟外夕阳斜照,将最后一片金红色的余晖透过阵法缝隙,洒在司徒玄平静的脸上。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中没有了之前的炽烈与冰寒重瞳虚影,也没有了突破前的焦灼与期待,只剩下一种近乎返璞归真的清澈与深邃。仿佛历经万千繁华,看尽世事沧桑,最终归于一杯醇酒的平静与通透。
他的气息,也已恢复到巅峰,甚至比闭关前更加圆融、更加内敛,如同藏锋于鞘的神兵。
时机,到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坛静立七日、玉白坛身光华内蕴、坛口七彩氤氲流转愈发凝实的“醉仙道源”之上。
无需再用神念探测,仅凭道心感应,他便知道,这坛凝聚了他毕生道韵与无数机缘的“道酒”,已然彻底沉淀圆满,达到了最完美的状态。
坛内,阴阳已彻底调和,混沌已演化出独属于他司徒玄的“醉仙道韵”,诸般辅材的精粹也已完美融入,成为这独特道韵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它不再仅仅是一坛酒,而是他司徒玄“道”的化身,是他修行生涯的结晶,是他通往更高境界的“钥匙”与“资粮”。
司徒玄脸上露出一抹纯粹的、如同孩童见到心爱玩具般的笑容。他伸出手,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稳稳地按在了那温润如玉的坛身之上。
触手微凉,却又带着一种血脉相连般的温暖。他能清晰地“听”到坛内道韵流转的“声音”,那声音如同剑吟,如同酒沸,如同风过松涛,又如同时光流淌,与他自身的心脏跳动、灵力运转,产生着奇妙的共鸣。
“老伙计,让你久等了。”司徒玄低声自语,仿佛在对挚友说话。他另一只手轻轻拂开坛口那凝而不散的七彩氤氲雾气。
没有冲天的宝光,没有惊人的异香爆发。
但当坛口显露的刹那,洞窟内的光线似乎都暗淡了一瞬,所有的色彩与声音仿佛都被那坛口内深邃的、仿佛蕴含着一片微缩星空的黑暗所吸纳。紧接着,一股更加醇厚、更加复杂、也更加“真实”的道韵,如同沉寂了万古的火山苏醒,缓缓弥漫开来。
这不再是之前那种勾人魂魄的酒香,而是一种“存在”本身的气息。它厚重如大地,空灵如苍穹,炽烈如骄阳,清冷如皓月,逍遥如云鹤,锋锐如神剑……种种看似矛盾的特质,完美地统一在一起,构成了“司徒玄”这三个字所代表的“道”的本质气息。
仅仅是感受到这股气息,司徒玄就感到自己那本就松动了大半的瓶颈,发出了清晰的、如同冰层开裂般的“咔嚓”声!
他不再等待。
双手捧起那看似不大、却仿佛重逾山岳的玉白道源坛,仰起头,坛口对准嘴唇。
没有牛饮,没有豪迈的一口干。他如同进行着某种神圣的仪式,以最虔诚、最专注的姿态,将坛身微微倾斜。
一线色泽难以言喻、仿佛包含了世间所有色彩却又归于混沌透明的“酒液”,如同拥有生命的灵泉,从坛口缓缓流出,流入他的口中。
第一滴“醉仙道源”触及舌尖的刹那。
“轰——!!!”
司徒玄的识海,仿佛被一颗混沌星辰直接命中!不,不是撞击,是融合!
那滴酒液入口即化,没有具体的味道,或者说,它包含了所有司徒玄认知中关于“酒”的极致味道,却又远远超越了味道的范畴。
它直接化作最精纯、最本源的“醉仙道则洪流”,如同决堤的天河,瞬间冲垮了他体内所有有形无形的关隘,与他自身的元神、法力、肉身、乃至每一丝剑意、每一缕醉念,彻底地、毫无保留地融合在一起!
以往修炼中那些晦涩难明之处,瞬间贯通!
以往道心中那些模糊矛盾之处,瞬间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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