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六年七月三十日，凌晨四点，天色未明。
持续了半夜的暴雨终于停歇，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味和一种令人不安的湿冷。北平城内外，一种极致的宁静笼罩着大地，但这宁静之下，是无数紧绷的神经和即将爆发的火山。八十八军前指内，烛火与少量电灯的光芒交织，映照着一张张肃穆而坚定的面孔。
何志远站在巨大的通讯地图桌前，最后一次核对着各部队的最终位置和通讯频率。参谋长周卫国、副军长李振邦、情报高参郑云峰等人围在一旁，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各部队均已进入最终战斗位置，通讯畅通，弹药充足。”周卫国的声音低沉而清晰，“防空雷达站报告，暂无大规模敌机活动迹象。前沿观察哨报告，敌军阵地有异常调动，坦克引擎声增多。”
何志远点了点头，目光投向郑云峰：“云峰，天津方面，关于毒气弹的最新情报有没有变化？”
郑云峰立刻上前一步，指着地图上天津港的位置：“军座，半小时前最后一份密电确认，装载有‘特种烟筒’的货轮已于昨夜完成卸货，这批物资正由重兵押运，目的地极可能是通州前线的日军重炮阵地。根据运输速度和距离判断，预计在今天上午的进攻中，敌人就有可能使用。”
这个消息让指挥部的温度仿佛又降低了几度。毒气战，这是最残酷、最违反国际公约的作战方式，一旦使用，将对缺乏专业防护的一线士兵造成灾难性后果。
“他妈的！小鬼子果然要玩阴的！”李振邦咬牙切齿，拳头紧握。
何志远眼神冰冷，沉默片刻后，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的光芒：“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在敌人使用之前，摧毁这批毒气弹！”
他立刻转向侍立一旁的副官长陈明：“立刻叫特种兵大队大队长雷克明上校来见我！要快！”
“是！”陈明转身快步离去。
几分钟后，一身利落作战服、脸上涂着伪装油彩的雷克明大步走进指挥部，立正敬礼：“军座！特种兵大队大队长雷克明报到！”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浑身散发着精干的气息。
何志远没有废话，直接指向地图：“雷大队长，情况紧急。日军可能在今日总攻中使用毒气弹，目标是我通州前沿阵地。据可靠情报，毒气弹目前囤积在通州东南方向的日军野炮兵第联队*阵地侧后方的临时仓库，守卫森严。”
雷克明目光紧紧锁定地图位置，大脑飞速运转。
何志远继续下达命令：“我给你一个中队，不，给你两个最精锐的中队！任务：渗透敌后，找到并彻底摧毁这批毒气弹！ 时间紧迫，必须在日军总攻开始前，最迟在拂晓后两小时内完成任务！有没有问题？”
雷克明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回答：“没有问题！保证完成任务！请军座指示行动细节和接应方案！”
“好！”何志远对雷克明的果断非常满意，“行动计划由你制定，我只要结果！渗透路线选择日军防线结合部，利用黎明前的黑暗和雨后地形复杂作为掩护。装备上，除了标准装备，特批你们携带最新式的塑胶炸药和延时引信（系统兑换，合理化来源为‘外购特供’），务必确保彻底摧毁！完成后，向永定河沿岸我122师防区**方向撤退，我会命令122师派出精锐小分队在预定地点接应你们！”
“明白！”雷克明重重顿首。
“记住，”何志远盯着他的眼睛，语气无比严肃，“这批毒气弹关系到成千上万弟兄的生死！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需要什么特殊装备，直接向后勤部门提，一路绿灯！”
“是！绝不辜负军座信任！”雷克明再次敬礼，转身快步离去，身影迅速消失在指挥部外的黑暗中。
安排完这关键一步，何志远稍稍松了口气，但心中的弦依然紧绷。他转向周卫国：“卫国，通知通州方向的宋总司令和孙立人旅长，提高警惕，前沿阵地哨兵配备毒气检测筒和防毒面具，一旦发现异常，立即按照防化预案处置并上报！”
“是！我立刻去办！”周卫国转身走向通讯室。
处理完这突发危机，何志远感到一阵疲惫袭来，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休息。他信步走到指挥部门口，望着东方天际那一抹微弱的鱼肚白。黎明即将到来，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他看到苏青瑶和几名护士正提着几个保温桶，从临时厨房的方向走来，看样子是给指挥部值班人员送宵夜（或者说“晨餐”更合适）。苏青瑶也看到了他，脚步微微一顿。
何志远走了过去。苏青瑶将手中的一个保温桶递给他身边的副官陈明，轻声道：“军座，各位长官，熬了点热粥，大家趁热吃点吧，暖暖身子。”
何志远接过陈明转递过来的碗，碗里是热气腾腾的白米粥，散发着淡淡的米香。在这冰冷的黎明前，这份温暖显得格外珍贵。
“辛苦了，这么早就起来忙活。”何志远看着她，语气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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