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缓步走到雕花床榻侧边。
骨节分明的手探入宽大袖袋,从中取出一支形制短细的香。
他将那支香凑到烛火之上。
袅袅白色烟雾缓缓升起,悠悠缭绕在殿内空气中。
萧景夜神色淡漠,抬手将燃着的香搁进一旁的鎏金香炉里。
静默片刻,内室轻薄的纱帘忽然被一只骨感修长的手指轻轻撩开。
萧景夜将一方月白色的锦帕丢在了床榻之上。
榻上的许夕颜面色染上一层动人绯红。
眉眼间漾着媚色,唇瓣微微张合,似在无意识地呢喃低语。
脸颊上挂着欢愉的笑意。
萧景夜未做停留,身形一晃,利落翻身从窗棂翻跃而出。
另一边玉泉殿内。
床榻上的苏青浅睡得香甜。
夜色深沉,玉泉殿内烛火昏微摇曳。
萧景夜身形利落,悄无声息翻窗而入。
随手褪去身上的锦袍,只着内里月白色里衣。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榻前,俯身躺了上去。
长臂一伸,将熟睡中的苏青浅稳稳拥入怀中。
睡梦中的苏青浅似是被惊扰,秀眉微微蹙起。
朦胧间总觉得有一只温热的手不安分地在自己身上轻轻摩挲。
她不耐地挣扎了几下。
缓缓睁开惺忪睡眼,还没来得及看清身前之人的模样,凭着本能抬手便是一巴掌,清脆地甩在了萧景夜的脸颊之上。
“浅浅,是我。”
苏青浅一怔,揉了揉眼睛。
“太子殿下?”
她满是不解,轻声发问:“您不是去了临华殿,怎会深夜又折返来到玉泉殿?”
萧景夜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
“浅浅,本宫都去了别的女人宫里,你不伤心、不难过也就罢了,怎还睡得这般香甜?一点也不想本宫吗?本宫当真是太伤心了。”
苏青浅撇着小嘴,眉头紧紧蹙起,抬眸望着他。
“太子殿下难道不知,怀有身孕之人本就极易疲惫嗜睡吗?”
她别过脸,“妾身可没有多余心思,去管太子殿下夜里留宿在哪位娘娘宫中。”
话音落下,苏青浅干脆微微侧身,背对着他。
萧景夜低低叹了声,伸手轻轻扳过她的身子。
“你不想本宫,可本宫心心念念全是你,只想好好抱着你睡。”
“本宫说过,此生只爱浅浅一人,这份心意,便永远不会更改。”
苏青浅闻言,轻轻抿了抿唇瓣,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沉默片刻,她轻声开口,“太子殿下,家父那边守口如瓶,无论妾身如何询问,他都不愿吐露只言片语。”
萧景夜抬手,温柔抚了抚她的鬓发。
“不愿说便罢了,谁让他是本宫的岳父大人,在本宫心里,他自是最大。浅浅也不必为此事忧心伤神,眼下你怀着身孕,好好保重身子、照顾好腹中宝宝。”
苏青浅微微颔首。
稍作沉吟,她抬眸看向萧景夜。
“太子殿下,可否将疾风大人借予妾身几日?”
萧景夜眉梢微挑。
“疾风?你突然要他,所为何事?”
“殿下不必多问,”苏青浅摇了摇头,“妾身自有私事要办。”
“疾风本宫已然派去宫外办差事,一时抽不开身。过上几日,本宫便将如影调派到你身边听候差遣。”
“好。”
“不过如影那小子,若是胆敢多看你一眼,你一定要即刻告知本宫,本宫定要抠了他的眼珠子!”
苏青浅听得,眉头瞬间皱得紧紧的。
“萧景夜,你当真是病得不轻!能不能凡事收敛几分,不要动不动便扬言要杀这个、罚那个?”
她望着他,“疾风与如影常年跟在你身边,出生入死,忠心耿耿一心效忠殿下,你怎能只因这无端的猜忌小事,便想着伤害他们?”
萧景夜面容认真,沉声道:“浅浅,于本宫这样的男子而言,有两样东西,绝不容旁人半分觊觎。一是万里江山,二是放在心上的女人。谁敢痴心妄想,觊觎我萧景夜的所有物,我便定要让他粉身碎骨。”
苏青浅听着他这番狠绝霸道的话语,心头沉沉一坠,不由陷入深深的沉思。
如今萧景夜朝中诸事缠身,尚且不知自己昔日曾在将军府逗留往来的过往。
若是往后真相败露,以他这般偏执狠戾的性子,如影恐怕定会陷入险境。
她抬眸看向萧景夜,柔声规劝:“太子殿下未免太过霸道强势了。陆将军心悦一人本就没有过错。只因浅浅一人,放弃他当真值得吗?”
“忠君之臣,方能成为国之栋梁。他没了忠君之心,便算不得纯臣,往后又如何能一心一意辅佐本宫,守护这万里江山?”
他俯身凑近,鼻尖抵着她的额头,占有欲扑面而来。
“浅浅,你同这万里江山一样,于我而言皆是独一无二,只能属于我萧景夜一人,旁人半点都碰不得。”
苏青浅耳畔回荡着他这番话,心头莫名一震,只觉得这话格外耳熟,好似那个疯狂之人,也曾对自己说过一模一样的话语。
正出神间,萧景夜吻了吻她的眼眸。
苏青浅回过神,连忙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
“太子殿下,母后早有令,您今夜不能宿在妾身这里。”
萧景夜顺势握住她的手。
“浅浅,你这刚受用完本宫,转眼便要赶着本宫离开了?你我不说,母后又怎会知晓?何况我听闻,母后已然免了你每日晨昏问安的礼数。”
“太子殿下若是还想像往日一样,妾身定然会如实告知母后。”
“我保证,今夜定然安分守己,绝不越矩,什么都不做,只安安静静抱着你睡觉就好。”
苏青浅依旧蹙着秀眉,半信半疑地望着他,却也没再继续执意驱赶。
这一夜,萧景夜倒也算说话算话,只是静静将她拥在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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