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嫣然下了车，带着陈豪往里走。
之前陈豪没有上过楼，所以这次是第一次。
楼梯很窄，也很暗。墙壁上有些地方掉了漆，露出下面的水泥。扶手上积着灰，显然很久没人擦过。
林嫣然走在前面，越走越觉得不好意思。
她不知道陈豪住的是什么地方，但是刚才他随手送的九龙湾的别墅，五千万，那么漂亮，那么宽敞。
而她的家……
她想起那个逼仄的小两居，想起那张旧沙发，想起妈妈那张用了十几年的餐桌。
他会怎么想？
会觉得她家太破吗？
会觉得她和他的差距太大吗？
她偷偷回头看了他一眼。
陈豪跟在她身后，脸上没有任何嫌弃的表情，只是平静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地方。
三楼，到了。
林嫣然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掏出钥匙。
门打开的那一刻，她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
“嫣然？回来了？”
是妈妈的声音。
林嫣然推开门，走进去。
“妈，我回来了。”
宋紫玲从厨房里走出来，身上还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女儿身上，然后，落在女儿身后的那个年轻男人身上。
她愣住了。
陈豪站在门口，微微欠身。
“阿姨好，我是陈豪。嫣然的男朋友。”
宋紫玲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
年轻，帅气，穿着得体，气质干净。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这就是当初帮他们家还了债，还让自己女儿魂牵梦绕的男人。
“进来坐吧。”宋紫玲放下锅铲，招呼道，“家里小，别嫌弃。”
陈豪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
林嫣然坐在他旁边，偷偷看了妈妈一眼。
宋紫玲也在打量着陈豪。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喝茶吗？”宋紫玲问。
“不用麻烦了，阿姨。”陈豪礼貌地说，“我坐一会儿就走。”
宋紫玲点点头，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陈豪是吧？”她开口，“听嫣然提过你。”
陈豪看了林嫣然一眼。
林嫣然脸微微红，低下头。
“嫣然的那些事，”宋紫玲继续说，“那五十万的债，是你帮忙还的吧？”
陈豪点点头。
“阿姨不用放在心上。嫣然是我女朋友，帮她是应该的。”
宋紫玲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你们认识多久了？”
“几个月。”
“几个月就帮她还五十万？”宋紫玲的语气淡淡的，“你们这些有钱人家的孩子，都这么大方？”
林嫣然急了：“妈——”
陈豪抬手，轻轻按住她的手。
他看着宋紫玲，目光坦然。
“阿姨，我明白您的意思。您是怕嫣然吃亏，怕我只是玩玩而已。”
宋紫玲没说话。
陈豪继续说：
“我和嫣然在一起，是认真的。我想和她走下去，想对她好。至于钱的事——对我来说，五十万不算什么。但对嫣然来说，那是一块压在她心上的石头。我只是想帮她搬开那块石头，让她能轻松一点。”
他顿了顿。
“如果我想玩玩，我不会来见您。”
宋紫玲看着他，目光里那层审视，渐渐淡了一些。
“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做点生意。”陈豪说得轻描淡写。
“多大了？”
“过了年19。”
宋紫玲挑了挑眉。
19岁，就能随随便便拿出五十万帮人还债？
她看了一眼女儿，又看了一眼陈豪。
女儿的脸红红的，眼睛里带着紧张，还有一点点的期待。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妈……”林嫣然小声说，“陈豪他……是真的对我好。”
宋紫玲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站起身。
“中午留下来吃饭吧。”她说，“我去多做两个菜。”
林嫣然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笑容。
“谢谢妈！”
宋紫玲看了她一眼，无奈地摇摇头，转身进了厨房。
陈豪也站起来，跟过去。
“阿姨，我来帮忙。”
宋紫玲回头看他。
“你会做饭？”
“会一点。”
宋紫玲没再说什么，只是把洗好的菜递给他。
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声音响起来。
林嫣然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里面两个人——妈妈在切菜，陈豪在旁边洗菜，偶尔说几句话，气氛竟然意外地和谐。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这个家，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饭桌上，三个人围坐着。
菜很简单，三菜一汤，但都是林嫣然爱吃的。
宋紫玲给陈豪夹了一筷子菜。
“尝尝，手艺一般，别嫌弃。”
陈豪尝了一口，点点头。
“很好吃，阿姨。”
宋紫玲看着他吃饭的样子，目光里带着几分满意。
这孩子，虽然有钱，但吃饭不挑，坐姿端正，说话有礼貌，不像那些骄纵的富家子弟。
“陈豪，”她开口，“阿姨问你一件事。”
“您说。”
“你对嫣然，是认真的？”
林嫣然愣了一下，脸瞬间红了。
“妈——”
“你别插嘴。”宋紫玲没看她，只是看着陈豪。
陈豪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宋紫玲。
“阿姨，我对嫣然是认真的。”
“你们这些年轻人，嘴上说认真的，过几个月就分了的多的是。”宋紫玲的语气平静，“嫣然她爸当年也说认真的，结果呢？欠了一屁股债，跑了。”
林嫣然低下头。
陈豪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阿姨，我不是那种人。”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
“嫣然是个好女孩，我喜欢她，想和她在一起。至于以后的事，我不能保证一辈子不出任何问题。谁也不能保证。但我可以保证，只要她愿意，我就会一直在。”
他看着宋紫玲的眼睛。
“我不会跑。”
宋紫玲看着他。
很久，很久。
然后她移开目光，端起碗。
“吃饭吧。”
林嫣然在旁边，眼眶微微泛红。
她知道，妈妈这是……认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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