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空平台上,弥漫的死气因守卫的消亡而稍显稀薄,但那源自青铜古棺的、如同心跳般律动的归墟本源,却愈发清晰可辨,如同无声的潮汐,一波波冲刷着两人的心神。
陆谦在苏芷的搀扶下缓缓站直身体,压下体内依旧翻腾的气血与刺痛的经脉。混沌劫光威力绝伦,但消耗亦是恐怖,此刻他丹田内的混沌星核旋转都略显滞涩,神魂传来阵阵虚弱感。他取出一枚得自星枢殿的、蕴含精纯星辰之力的丹药服下,配合苏芷渡来的温和星辉,加速恢复。
目光,则一瞬不瞬地锁定在百丈之外那具巨大的青铜古棺上。
解决了外围的守卫,并不意味着危险解除。这具古棺本身,散发出的危险气息,比那些上古干尸加起来还要浓郁十倍!那层层缠绕、虽已断裂大半却依旧闪烁着禁制光辉的锁链,那不断渗出、几乎化为液态的归墟死气,以及棺椁上那些与“癸亥令”同源、仿佛记载着天地终极秘密的古老符文,无一不在警示着靠近者的下场。
“还能支撑吗?”苏芷轻声问道,她能感觉到陆谦身体的虚弱。
“无妨。”陆谦摇了摇头,眼神锐利如刀,“都到了这里,岂能空手而归。更何况……”他顿了顿,感受着体内《枯荣经》与混沌星核对那棺中气息传来的、一种近乎本能的吸引与悸动,“此物,或许与我之道,有莫大关联。”
调息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感觉恢复了几分力气,陆谦不再迟疑。他示意苏芷留在原地策应,自己则深吸一口气,周身混沌道域重新凝聚,虽不如全盛时期稳固,却也足以抵御大部分死气侵蚀。他小心翼翼地,一步步踏着虚无,朝着那青铜古棺靠近。
越是靠近,那股万物终结、归于寂无的道韵便越是强烈。虚空在这里扭曲得更加厉害,光线黯淡,温度骤降,仿佛连时间流速都变得缓慢而粘稠。定星珠散发的光晕在如此浓重的死气压制下,范围也被压缩到了周身数尺。
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终于,陆谦来到了古棺近前。
离得如此之近,更能感受到这古棺的庞大与古老。棺椁之高,堪比山岳,人立于其下,渺小如蚁。青铜棺盖上覆盖着厚厚的、不知积淀了多少万年的尘埃与铜锈,但那些铭刻的符文却纤毫毕现,闪烁着幽暗的光芒,仿佛拥有生命般缓缓流动。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些缠绕棺椁的锁链上。锁链不知是何材质,触手冰冷刺骨,上面刻满了细密的封印符文,许多地方已经断裂,断口处光滑如镜,仿佛是被某种无上利器一击斩断。从那些尚算完整的锁链上,他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旨在“镇压”与“封禁”的法则力量,其层次之高,远超他目前的理解。
“是何等存在,需要动用如此可怕的封印?又是何等力量,能斩断这些锁链?”陆谦心中凛然。
他的视线缓缓移动,仔细辨认着棺椁上的那些古老符文。这些符文与他所知的任何文字、阵纹都截然不同,更加古老、抽象,直指大道本源。即便是拥有寂灭星瞳,解析起来也极为吃力,神识消耗巨大。
但渐渐地,一些反复出现的、蕴含特定道韵的符文组合,被他勉强辨识出来。
“……归墟……之眼……窃道……葬……纪元……墓……”
破碎的信息片段,结合那镇压锁链与棺椁本身散发出的归墟本源气息,一个模糊而骇人的推测,逐渐在陆谦脑海中成形。
这棺中埋葬的,或许并非某个具体的存在,而是……一个“概念”?一个被窃取、被封印的……属于“归墟”的权柄碎片?亦或是某个试图窃取归墟之力、最终遭反噬葬身的……“窃道者”?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牵扯到了这方天地最根本、最恐怖的力量之一!
就在他心神震撼,试图解读更多符文信息时,异变再生!
那原本只是缓缓渗出死气的棺椁缝隙,突然加剧了波动!一股远比之前精纯、浓郁百倍的归墟本源之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猛地喷涌而出,化作一道凝练的黑色气流,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拥有灵性般,径直朝着陆谦缠绕而来!
这气流速度并不快,却带着一种“注定”与“归宿”的意味,仿佛它本就该与陆谦融为一体!
陆谦脸色剧变,他能感觉到,这道气流中蕴含的归墟本源,精纯到了极致,也危险到了极致!一旦被其侵入,他的混沌道基很可能被瞬间污染、同化,彻底化为归墟的一部分!
他下意识地就要催动混沌道域与枯荣之力抵挡、湮灭这道气流。
然而,就在他即将动手的刹那——
他识海深处,那枚一直沉寂的、得自父亲陆远传承的《枯荣经》真本烙印,以及丹田内那混沌星核中属于父亲的一丝本源气息,竟在此刻,同时发出了微弱却清晰的……共鸣与引导之意!
仿佛在告诉他:不要抗拒!接纳它!
电光火石之间,陆谦脑海中闪过万千念头。父亲的遗泽,从未害过他。这《枯荣经》本就玄奥异常,能与归墟之力产生感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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