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强看向我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复杂,之前的愤怒和失望被巨大的困惑取代,甚至…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他可能隐约觉得,事情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好…好的,王先生。” 魏强对着电话说道,“那…我们先让王宇回教室。等您和夫人到了,我们再详谈。” 他挂断了电话。
“王宇,你先回教室。” 魏强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复杂。
我如蒙大赦,同时也被父亲那番话深深震撼!在田墨轩审视的目光和王主任惊疑不定的注视下,我低着头,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了那间令人窒息的办公室。何颂等人也暂时得以喘息,被允许先回教室,他们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巨大的好奇。
回教室的路上,魏强破天荒地没有训斥我,反而用一种探究的语气,旁敲侧击地问:“王宇…你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你妈妈…刚从京城回来?”
我茫然地摇摇头,心中翻江倒海:“我…我不知道…我爸是做生意的…我妈…好像是公务员?在京城…学习?” 在我的认知里,父母一直是忙碌的、为生活奔波的“普通上班族”。那个年代的我,对“调任”、“级别”、“企业家”这些词毫无概念。家道中落转学梦景小学的经历,更是让我根深蒂固地认为,我们家只是比普通家庭稍微好一点,远非权贵。
魏强没再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
回到教室,何颂、李博、徐超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声音压得极低:
“宇哥!你爸太牛了!那气场!隔着电话我都觉得牛逼!” 何颂一脸崇拜。
“宇哥!你妈是京城的官?多大的官?能压住田堂他爸吗?” 李博急切地问。
“是啊宇哥!你爸说承担所有责任…医药费肯定不少…你家…到底干啥的啊?” 徐超也满是好奇和担忧。
我看着他们充满希冀又带着惶恐的眼神,心中一片茫然,甚至有些惶恐:“我…我真不知道!我爸妈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他们…就是很忙…” 巨大的信息差让我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慌和…被欺骗感?原来我所以为的世界,并非真实?
下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对我来说如同审判的钟声。我再次被叫到年级组办公室。
推开门,里面的气氛已经天翻地覆**!
我的父母已经到了。
父亲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显得沉稳干练,眉宇间带着一丝商海沉浮的从容。而站在他身边的母亲…却让我几乎不敢相认!
她穿着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米白色职业套裙,身姿挺拔,气质沉静而干练,眉宇间不再是记忆中对我的温柔,而是一种久居人上的不怒自威。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扫过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却让整个空间的气场都为之改变!
最让我震惊的是年级组王主任的态度!他脸上那副面对田墨轩时的恭敬和面对我们时的严厉,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谄媚的热情和小心翼翼的恭敬!他微微弓着腰,脸上堆满了笑容,眼神里充满了敬畏,甚至带着一丝…慈祥?他亲自给我父母搬椅子,倒茶,动作殷勤得过分!
“王局,王总,您二位请坐!快请坐!” 王主任的声音热情得能滴出水来,“小孩子打打闹闹,还惊动您二位亲自跑一趟,实在是不好意思!”
“王局?” “王总?”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
田墨轩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脸色极其难看。他之前那副盛气凌人、视我们如蝼蚁的姿态荡然无存。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显得有些僵硬。看到我进来,他甚至勉强挤出了一丝极其不自然的笑容,点了点头。
而我的父母,只是淡淡地对王主任颔首致意。母亲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看到我额角和脸颊尚未完全消退的淤青(被魏强资料册砸的)时,眼神骤然一冷,那锐利的目光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具体怎么回事?” 母亲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直接看向魏强和王主任,“我只听说我儿子带头打了人,还被对方家长要求严惩?甚至…要开除?”
魏强刚想开口解释,王主任立刻抢过话头,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语气却故意显得很“客观”:
“王局,误会,都是误会!小孩子嘛,有点摩擦很正常!我们已经批评教育过了!田堂同学那边,王总也说了,所有责任他们承担,态度非常好!田先生也是通情达理的人…” 他说着,拼命给田墨轩使眼色。
田墨轩立刻会意,脸上堆起一个极其勉强的、甚至带着点讨好的笑容,接口道:
“是是是!王局,王总,您二位千万别误会!我们家小堂回来都说了,他和王宇同学啊,平时关系可好了!就是男孩子嘛,年轻气盛,闹着玩有点没轻没重!哪有不打打闹闹的?是吧?完全不是大事!您看,还劳烦您二位亲自跑一趟,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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