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操场仿佛按下了静音键。打球的停了，聊天的傻了，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教科书级别的暴力场面震慑住了。短暂的死寂后，是压抑不住的嗡嗡议论声：
“我靠……真是初二的刘佳！”
“跆拳道社那个？黑带吧？太狠了……”
“早听说她打架不要命，惹不起惹不起……”
“刘彤居然是她妹妹？这下张浩踢铁板上了……”
刘佳似乎很享受这种震慑效果。她轻蔑地用脚尖拨弄了一下张浩无力反抗的身体，然后冷冷地指向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角落：“下不为例。再敢动刘彤一根指头，我让你躺着出星光中学。” 说完，她像处理完一件垃圾，转身对惊魂未定却强装镇定的刘彤扬了扬下巴，“走。”
刘彤赶紧跟上，在众人复杂（畏惧、羡慕、好奇）的目光中，努力挺直背脊，试图找回刚才丢掉的“大姐”面子，但眼神深处，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走，宇哥！跟过去看看！太帅了！” 何颂激动得满脸放光，一把拉住我，眼神里充满了对刘佳的崇拜和对刘彤更深的“爱慕”。他不由分说地拽着我，远远地缀在刘佳和刘彤后面，也朝教学楼角落那个相对僻静的厕所方向走去。
何颂满脑子都是“拜码头”、“拉关系”、“以后横着走”的兴奋念头，脚步轻快。我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刘佳刚才的眼神，太冷了，那不是看妹妹的眼神，更像是……看一件工具？或者……一个麻烦？
我们蹑手蹑脚地靠近男厕所门口（刘佳她们进了女厕旁边的杂物间死角），刚想探头，里面刻意压低的、充满火药味的对话就清晰地传了出来。
“姐，这次……这次真谢谢你了……” 是刘彤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讨好和……怯懦？完全没有了刚才在操场上的气势。
“少废话！” 刘佳的声音像冰锥一样刺耳，带着浓浓的不耐烦，“替你解决了，老规矩，一百块。”
我的心猛地一沉。何颂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像是被冻住了。
“姐……我……我这次真没这么多钱了……” 刘彤的声音带着哭腔，细微地颤抖着，“下个礼拜，下个礼拜我一定一次补给你，行不行？求你了姐……”
“操你妈！” 一声恶毒的咒骂伴随着清脆响亮的耳光声炸响！“啪——！”
何颂的身体猛地绷直了！我透过门缝，看到了让我血液倒流的一幕：
刘佳嘴里叼着一根点燃的香烟，烟雾缭绕中，她那张英气的脸此刻扭曲得如同恶鬼，眼神里是赤裸裸的鄙夷和暴戾。她刚才抽耳光的手还扬在半空。而刘彤，那个前一秒还在操场“耀武扬威”的“彤姐”，此刻像个破碎的布娃娃，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清晰地印着五根指痕。她低着头，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强忍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挤出来。两行滚烫的、屈辱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砸在冰冷肮脏的水泥地上，洇开深色的痕迹。她所有的嚣张、伪装、强撑出来的“大姐”派头，在这一记耳光和那冰冷的“一百块”面前，被撕得粉碎！原来所谓的“姐姐”，所谓的“罩着”，不过是一场冰冷又肮脏的金钱交易！她只是一个付不起“保护费”的可怜虫！
真相像一盆带着冰碴的脏水，劈头盖脸地浇在我们头上！何颂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崇拜、爱慕、算计……所有复杂的情绪瞬间被一种更原始、更猛烈的东西彻底吞噬、点燃！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从未有过的、近乎狂暴的怒火！那怒火烧红了他的眼眶，烧掉了他所有的理智！
“操你妈！！！”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从何颂喉咙里迸发出来！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根本不顾我的阻拦，猛地撞开虚掩的门板，如同一道愤怒的闪电般冲了进去！在刘佳错愕抬头的瞬间，何颂已经冲到面前，双手如同铁钳，狠狠地、死死地揪住了刘佳那件运动外套的衣领！巨大的冲力把刘佳顶得向后踉跄，撞在冰冷的墙上！
“你再敢动她一下试试！！” 何颂的怒吼几乎震得墙壁嗡嗡作响，他死死瞪着刘佳那双写满惊怒和戾气的眼睛，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和守护的决绝。那不再是那个嬉皮笑脸、没骨气的小跟班，而是一个被彻底触怒、誓要撕碎眼前欺压者的战士！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何颂粗重的喘息和刘彤压抑不住的啜泣声。一场更猛烈、更不可预测的风暴，在这狭小肮脏的角落，轰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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