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一闪，头颅离颈，滚落青砖。
段长老僵立原地，眼睁睁看着掌门尸身歪倒，始终未动一指。
“倚老卖老，持功自傲……该杀。”楚云舟垂眸低语。
“段长老，其余长老何在？”
“回阁下，各在别院。”段长老垂首，声音发紧。
“哼！那我问你，他们为何都不来迎殷掌门？”楚云舟声音冷硬。
“是……是掌门下的令。”段长老垂首答。
“哦？当真？”楚云舟嘴角微扬。
“回阁下，千真万确……所有人，都是奉命而行。”段长老语速加快，额角渗汗。眼下唯有把话全推给已故之人，铁剑门才不至于当场折损几条人命。
“罢了。这事我不查了。”楚云舟顿了顿，“但若再有下回，铁剑门便不必再立山门。”
“绝无下回！绝无！”段长老连声应。
楚云舟颔首：“从今往后，你就是铁剑门新任掌门。若有异议者，直接报飞仙剑派……自有人处置。”
“明白！”
楚云舟不再多言，足尖一点，人已掠出数丈，转瞬不见。
他追上殷师姐一行时，众人正缓步前行。
“杀了？”殷师姐侧目，语气平直。
她心里清楚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杀了。”楚云舟点头。
“铁剑门是本门附属中顶梁柱之一，说杀就杀，怕难服众。我此前已当众胜他一招，威慑已足。”殷师姐眉间微蹙。
楚云舟摇头：“慈不掌兵，掌权亦如此。师姐若想稳坐掌门之位，仁心就得收一收。”
“铁掌门倚老卖老，仗着资历跋扈惯了。你初掌大权，威信未立，必有人拿你年少、拿你是女子说事，轻慢试探。”
“那就得先斩几个，震住一批，余者才肯俯首。”
“至于你说‘轻易杀人’会失人心……放心。飞仙剑派压得住场子。只要事后补上抚恤、划出好处，一手打、一手拉，分寸拿捏好，没人敢跳出来嚼舌根。”
“掌门不是善堂堂主。大局当前，容不得犹豫。”
殷师姐静了一瞬，低声重复：“慈不掌兵……”
她攥了下掌心，没再说话。
队伍继续前行，朝下一处巡视点进发。
三天后，青山郡所有附属势力与分舵巡完。
此程，楚云舟又清掉了五名不服管束的一流高手。
其中一人，是天下武馆青山分馆馆主……中了生死掌控符，仍暗中联络旧部。楚云舟没留手。
巡视结束，殷师姐率弟子返山。
楚云舟留在青山城。
六名一流高手的真气尽数入体，却仍未突破瓶颈。他如今卡在一流巅峰，所需真气浩如烟海，这点积累远远不够。
可眼下顾不上炼化。
青龙盟会期将至，黄门遗藏必须尽快开启。
“天下军”若不趁此时彻底武装起来，日后难有翻盘之机。
南水河畔，距中州不过百里。
楚云舟、王道尸煞、毒九阴、铁箱仙并肩而立。
“馆主，黄泉门遗藏就在河底。”毒九阴抬手指向水面。
“下。”楚云舟言简意赅。
此前早已逼问清楚，他神色不动，只朝四人道：“分片搜寻，找到入口即上岸汇合。”
“是。”
众人散开。楚云舟率先跃入水中，真气封喉，沉身而下。
王道尸煞等人紧随其后。
唯独神威公子立在岸边，久久未动。
风拂过柳枝，他忽然弯腰拾起一枚石子，屈指一弹。
石子破空，钉入树干，深没半寸。
“记号留在这儿，同门若来，该看得见。”他低声道。
天一神水之毒未解，但他不愿为奴。
或许府主能解……这是他最后指望。
话落，他纵身跃入湍流。水凉刺骨，光沉影暗。
楚云舟双目微凝，水底轮廓尽收眼底。
他继续下潜，水压一寸寸加重，寻常人到此处，骨头怕已塌陷。
可河底仍不见踪影。
这处水域，比别处深得太多。
楚云舟再沉数丈，连他也开始感到耳膜发紧、肩背微沉。
忽然，光亮刺破幽暗。
下方数十丈，一座宫殿静卧水底……金顶耀目，飞檐衔波，梁柱盘龙，壁间嵌凤。游鱼穿行其间，鳞片反着金芒，整座宫宇像被光托着，悬在深渊里。
“找到了。”他心头一热。
入口应在王道尸煞先前探过的那片水域。他略一思忖，转身折返。
破水而出，他猛吸几口空气，站在岸边等。
没多久，其余人陆续上岸。神威公子最后一个冒头，众人稍作喘息，便一同扎入水中。
下潜不久，宫殿赫然在目。
几人齐齐顿住，仰头凝望，半晌没动。
水底百丈之下，竟矗立如此华殿，谁见了不怔？
楚云舟抬手一挥，打断众人失神，率先朝宫门游去。
两扇金铁巨门紧闭，表面符文密布，门楣刻着两行字：
黄泉门埋宝之地！
闲杂人等请绕行！
他侧身看向毒九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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