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还是有点不自然，眼睛时不时瞟向镜头，生怕哪里没拍好。
张师傅在旁边忍着笑，没再说话。
十分钟后，江川捞出链条，用刷子刷干净，然后用抹布擦干：第二步，擦干水分，不能留水，不然会生锈。
他的手指很稳，刷子在链条上来回移动，每一个链节都刷得干干净净。
渐渐地，他好像忘了镜头的存在，专注于手里的链条，说话也自然多了。
第三步，上链条油，江川拿起旁边的链条油，往链条上滴了几滴，每个链节滴一滴，不要太多，多了会沾灰。
他转动曲柄，让链条油均匀分布在每个链节上，最后用抹布擦去多余的油，搞定。
整个过程用了七分多钟。
江川放下手机，松了口气，感觉比修十辆自行车还累。
他点开视频，看了一遍，画面有点抖，光线忽明忽暗，他说话的声音有点闷，还夹杂着刷子刷链条的声。
不行，太乱了，江川摇摇头，准备删掉重拍。
哎，别删，张师傅拦住他，第一次拍成这样不错了。回去剪剪，把没用的地方剪掉，加个字幕，就行。
江川皱着眉：还得剪？
张师傅肯定地说，我孙子说剪视频可简单了，手机上就能剪。把开头你卡壳的地方剪掉，中间停顿的地方也剪掉，留精华部分。
下午没什么活，江川抱着手机回了家。
父亲还在睡觉，呼吸有点沉。江川轻手轻脚地走到外屋，坐在小马扎上，开始研究剪辑视频。
他下载了个张师傅说的剪辑软件，界面乱七八糟的，按钮多得他眼花缭乱。
他耐着性子，把视频导入软件，一点点地剪。
开头卡壳的地方剪掉，中间刷链条的部分太长，也剪掉一些。
他想加字幕，却发现自己拼音不太好，打成了，打成了，改了半天才改对。
弄了一个多小时，视频终于剪好了，时长一分四十五秒。
江川看着屏幕上的成品，心里有点莫名的紧张，像第一次修洗衣机时那样。
他犹豫了一下，点开本地生活信息平台，注册了个账号，名字就叫川暮维修店，头像用了林暮画的维修店速写。
他把视频上传上去，标题写着自行车链条保养技巧，简单实用。
点击发布的那一刻，他的心跳有点快。
晚上，江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拿起手机，点开那个视频，看了一眼点赞数：0。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全是那个视频。
会不会没人看？会不会有人觉得他拍得不好？会不会有人说他瞎折腾？
他又拿起手机，刷新了一下，点赞数还是0。
凌晨一点，江川再次拿起手机，屏幕亮着，映出他疲惫的脸。
他点开视频，点赞数变成了1。
江川心里一动，点开评论区，只有一条评论：老板手法挺专业啊。
他笑了笑，把手机放回床头柜，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江川来到维修店，张师傅已经到了。
视频发了没？张师傅问。
发了。江川点点头，假装不在意地拿起工具，开始收拾昨天没弄完的零件。
张师傅拿出自己的老年机，捣鼓了半天，终于找到了江川发的视频：
哎哟，这不是挺好的吗？比我孙子拍的清楚多了。
他点开点赞数，哟，12个赞了！
江川的心里微微一动，嘴上却不在意：才12个。
12个不少了，张师傅拍了拍他的肩膀，万事开头难，以后多拍点，肯定能火。
江川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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