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看着她刻意板起来的侧脸,低低地轻笑出声:“嘴上说得这么公事公办,其实心里……慌了吧?”
苏雪不吭声,只是拿眼角飞快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再胡说八道一句试试?
陈默立刻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脸上的笑容却没收回去:“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我保证,一定小心谨慎,不动声色,绝对不打草惊蛇,也绝对不让自己出任何状况——这样总行了吧?”
苏雪这才几不可察地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很轻,几乎听不见。她的脚步动了动,身体微微转向宿舍楼的方向,像是准备离开。
“等等。”陈默叫住了她。
苏雪站定,回过头,用眼神询问。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非得揪着这件事不放?”陈默看着她,夜色里,他的眼睛在镜片后显得格外深,“哪怕明知道有危险,可能得罪人,甚至可能……根本查不出结果?”
苏雪沉默了两秒,反问:“你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场面话?”
“当然是真话。”
“因为你知道,这事不能放。”苏雪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激起清晰的回响,“就算没人逼你,没人给你任务,你知道了,就一定会去查。就像上次,实验楼那份图纸样本莫名其妙少了关键一页,你嘴上不说,背地里连着三天几乎没合眼,把前后所有能接触到的记录翻了个底朝天,硬是把那个设计漏洞给补上了,还顺藤摸瓜找出了保管流程里的问题。你做这些,不为名,不为利,甚至未必有人知道。可你就是……容不得别人把你珍视的东西、把大家伙儿的心血,就这么轻易地、偷偷摸摸地往外送。”
陈默怔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说这些。随即,他嘴角那点残余的笑意变得真切了些,带着点无奈,也带着点暖意:“你还真是……挺了解我。”
“不了解你,能……”苏雪的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声音低了下去,很快又恢复了平常的语调,“能跟你合作到今天?行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别在这儿吹冷风。明天……你还要去实验室?”
“去啊。”陈默点点头,“正好有几个参数推演怎么都算不顺,得去找导师聊聊,请教请教。”
“那就别在这儿耗着了。”苏雪说完,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宿舍楼那片灯火通明的方向走去,背影很快融入了梧桐树投下的、明明暗暗的阴影里。
陈默站在原地,没动,也没再出声。直到她的身影几乎要看不见了,他才对着那片寂静的黑暗,用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了句:
“谢了。”
一阵夜风恰好在此时掠过,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把他这句轻飘飘的话彻底吹散在空气里,不留一点痕迹。
他把手重新插回裤兜,指尖捏住那张薄薄的纸条,感受着纸张边缘的硬度。脑子里已经像精密的齿轮一样,开始无声地转动,将接下来可能需要的步骤、可能遇到的情况、可能需要观察的细节,一一梳理、排列。明天早上第一节课,正是张教授的《现代通信系统专题研讨》。他会像往常一样,提前一点到,坐在前排靠过道那个不显眼却视野绝佳的位置。他会带上那份刚完成的、关于信号抗干扰的最新推演报告初稿。然后,在某个合适的时机,他会举起手,当众提出一个听起来“不太明白”、甚至有点“钻牛角尖”的技术问题——问题本身的内容,或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观察讲台上那个人,在听到某个特定关键词、或者看到报告上某个特定图表符号时的,那一瞬间的反应。
眉头是会不自觉地皱起?手指会不会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那支用了很多年的老式钢笔?还是……会刻意地避开与他对视的目光,转向别处?
这些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下意识的肢体语言和表情变化,有时候,比任何经过深思熟虑的口供和辩解,都要来得真实,来得无从伪装。
他抬起头,望向夜空。浓厚的云层似乎被夜风吹散了些,露出一角深邃的墨蓝色天幕,和几颗稀疏的、寂寥的星子。校园彻底安静下来,白日的喧嚣褪尽,只有远处不知哪间教职工宿舍的窗口,隐约传来收音机咿咿呀呀的声响,正在播报着晚间新闻,好像是关于今年夏粮丰收、形势一片大好的消息。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常,那么安宁,那么……按部就班。
可恰恰因为这份过于完美的“平常”,才更让人心底那根警觉的弦,绷得更紧。
他不再停留,转过身,沿着来时那条梧桐夹道,慢慢地朝宿舍区踱去。脚步不疾不徐,甚至有些慵懒。路过布告栏时,一阵风恰好吹来,将一张贴在玻璃窗外的课程通知单掀起了半边,胶水似乎失效了,纸角在风里无助地飘荡。他停下脚步,伸出手,用指尖将那页纸仔细地按回原处,抚平边角的褶皱。目光扫过纸面,上面印着本周的学术讲座安排。其中一条,被人用醒目的红色圆珠笔圈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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