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能输！
袁阳的心中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
那声音没有穿过他的喉咙，却在他的骨骼之间震荡，从丹田直冲颅顶。
那三个字像是被烧红的铁水浇筑在他的意识深处，烫得他的灵魂都在微微颤抖。
想要我的命，那就来呀——！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牙龈渗出的血顺着嘴角滑落。
手指微微颤抖着，从那片无形的束缚中一点一点地收拢，像是正在穿过一片粘稠的沼泽，每一寸移动都需要耗尽巨大的力量。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骨骼在收紧的过程中发出咯吱的声响。
手指终于合拢，死死攥紧了手中的两柄巨锤，指腹压在锤柄的纹路上，纹路深深地嵌入他掌心的皮肉之中。
那股力量依然压在它的肩头，没有丝毫减弱，但他在那片重压之下，依然将那两柄锤举了起来。
起先只是微微一抬，锤头从地面被抬起了不到一寸，他的手臂就因为那股反向的压力而剧烈颤抖，青筋在皮肤下暴起，肌肉纤维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没有停。
手臂继续向上抬，一寸，两寸，三寸——这个过程极慢，慢到像是他的手臂正在穿过一层又一层的无形屏障。
身上猛地涌起一股惊天的锤意。
那股锤意像是被压制了太久的熔岩，在手臂终于抬起的瞬间，从身体深处猛然喷发出来！
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从他的体内挥出，砸在他面前那片压迫着一切的气息之上。
那锤意没有任何具体的形状，却让每一个感知到它的人都在脑海中勾勒出一柄不可阻挡的巨锤正在反复落下。
那股锤意覆盖住他的身体，令他的动作变得顺畅了几分。
那股威压依然在流动，像是被短暂推开了一下，又缓缓地、不可阻挡地重新合拢回来。
他整个人在外人眼里仿佛化作了一柄充满着毁灭气息的巨锤，背脊挺直，全身的力量都汇聚到了那两柄锤的锤头上。
不够，还不够！
再来！
嗡———
一股滔天的杀意如同被烈火点燃的油池，从他身体深处猛然涌起，直冲九霄。
那杀意带着尸山血海的厚重，仿佛每一个呼吸之间都有无数生命沉没在它的底部。
那是他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积攒下来的、比任何杀气都更加凝实的东西。
涌出的那一瞬间，天空中的云层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微微向两侧退开。
那股杀意与锤意在虚空中相遇，两股力量没有彼此抵消，而是开始缠绕。
如同两道逆向旋转的气流，在这片天地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螺旋，不断升腾、交织、融合。
可那依然不能完全抵消从天而降的天威。
那座宫殿又下降了数丈，檐角的阴影已经落到了袁阳的头顶。
那股压迫感变得更加沉重，像是每下降一丈，都有相当于之前数倍的重量被加在他的肩上。
袁阳的膝盖在那股压力下微微弯曲了一下，地面从他脚下开始向外龟裂，裂纹像是蛛网一般向四周延伸。
不够，还是不够吗？
他的牙齿几乎要咬碎，牙龈中的血液顺着他的嘴唇滑落，在下巴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双目在那股重压之下依然燃烧着熊熊战意，那战意像是一盏在暴风雨中被反复拍打却始终没有熄灭的灯。
火焰被压低了无数次，又反弹回来，每一轮压得更低，每一轮反弹得更猛。
那股火焰的颜色从橙红变成亮金，从亮金变成一种近乎白色的炽光。
轰———！
一股绝强的意志猛然浮现。
那股意志不像锤意那样凝实，不像杀意那样暴烈，它更像是一株初生的嫩芽。
从岩石缝隙中探出头来，在风暴中微微弯曲，却始终没有折断。
那股意志仿佛亘古不变、万古难灭！
像是从他踏入修行之路的第一天起就已经种在了他的灵魂深处，只是在等待这个时刻破土而出。
那股意志像新生嫩芽，幼小却坚韧，在战意与杀意的裹挟下随风便涨。
一息之间便从幼苗长成了参天巨木，根系深深地扎入大地深处，枝叶撑开头顶那片正在下压的天幕。
三股意志！
锤意、杀意、战意！
最终凝成了一股绳。
它们在那一瞬间彼此嵌入、彼此咬合，像是三根被绞在一起的铁索，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密程度融为一体。
形成了一道更加坚韧的、完整的意志洪流，从他的身体向外扩散开来。
袁阳的周身猛然一震。
那股缠在他身上的无形束缚，像是被一双铁手从外部掰碎一样，寸寸崩裂。
原本只能勉强弯动的手指恢复了自由，手臂可以重新抬举，双腿可以再次站直。
脊背一节一节地重新挺起。
他的呼吸变得更加顺畅，血液在那股意志的激荡下重新开始流转，从心脏涌向四肢，带着滚烫的温度冲刷过他体内的每一寸经脉。
终于重新恢复了身体的行动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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