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大妖王急得满头大汗——蛮妖的牛角上还挂着我刚才砸出来的裂纹,此刻它却顾不上去心疼那对角了,因为面前这群人类的恐慌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它的控制能力。它把蹄子举过头顶,用沙哑粗粝的嗓音一遍又一遍地喊:“不是敌人!他们不是敌人!你们不要慌!他们是贵客的朋友!是朋友!”
没有用。它喊它的,散修们慌散修们的。蛮妖的嗓门再大也盖不住几十号人同时炸锅的声浪。更关键的是,从散修们的视角来看,蛮妖说的话本身就没有任何可信度——刚才你们还带着妖兽大军往死里冲我们的阵法,现在说“不是敌人”,信你才有鬼。
场面彻底失控是从鹤尊啄我脑门那一刻开始的。在散修们眼里,一只翼展遮天蔽日、羽翼上流转着古老法则铭文的白色巨鹤从洞府中闪电般冲出,修长的鹤颈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尖锐的鹤嘴如同一柄破空而来的白色标枪,精准地命中我的脑门。
与此同时,吞天食地花那比水桶还粗的暗绿色藤蔓从洞府深处蔓延而出,藤蔓表面流转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吞噬法则铭文,正沿着我的脚踝一圈一圈地往上缠绕,数百条侧藤末梢的紫色花朵同时张开了布满细密牙齿的花心,啵啵啵的开合声密集如雨点。
七只幽绿色的鬼火状噬魂虫在我头顶盘旋飞舞,它们体内翻涌的神魂法则精华浓烈到近乎液态,飞行轨迹飘忽不定,虫鸣声细碎而急促,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它们在寻找最佳的攻击角度。那颗长满一千多只妖兽眼睛的巨型肉球以地动山摇之势从洞府中滚出来,一千多只眼睛同时兴奋地乱眨,千奇百怪的瞳孔从不同角度聚焦在我身上,那画面比妖兽大军冲锋还诡异十倍。
而玄冥周身缭绕的玄冥寒气已经将洞口的空气都冻出了白雾,并且还手拿一个血红色弑帝刃,司寒手中的寂灭之刃跳动着幽蓝色的寒焰——这两柄刀的气息比蛮妖那把骨头斧子恐怖了不止一个档次。
从任何正常人的视角来看,这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伏击。鹤在攻击,花在缠绕,虫在锁定,眼球怪在冲锋,两个活死人持刀合围——而被围在正中央的人,怎么看都像是已经被打懵了。
“完了完了完了!我就说有陷阱!”赵炎的破锣嗓子直接劈叉劈到极限,袖子狂甩,扯着嗓子的嚎叫声和鹤鸣不相上下,“那头鹤在啄前辈的脑门!那朵花在咬前辈的腿!那些虫子是神魂系的!能啃神识!那个长满眼睛的球冲过来了!那两个人拿的刀比蛮妖的斧子还吓人!我们全都要死了!俺的遗书还没写!俺储物袋里还有三块灵石没花完!”
“这几个妖王把我们骗进来杀!”柳长风一边往后退一边从怀里掏出阵旗,手抖得像筛糠,阵旗在他手里发出急促的嗡鸣,但这嗡鸣声完全被周围的混乱声浪吞没了。他退了三步正好撞在风不平身上,风不平一个趔趄手里的灵瓜子撒出去好几颗,其中一颗正好掉进他因为惊呼而张大的嘴里,呛得他连咳了好几声。
“前辈——前辈被围攻了!”钱四海的胖脸上血色尽褪,他下意识地往怀里摸——摸出了那瓶十八转还魂丹。他看着手里的玉瓶,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绝望,又从绝望变成了一种舍生取义的悲壮。
他用颤抖的胖手把玉瓶往铁无双手里一塞,用一种交代后事的语气快速说道:“铁兄,以后飞虎门就靠你了。等下我冲上去喂妖兽帮前辈争取时间,你趁乱把前辈拖出来——能拖多远拖多远。我钱四海这辈子贪财怕死,但前辈帮我们闯过了千机阁,我不能看着他被妖兽啃了。”
“蛮妖!你们这些卑鄙无耻的妖兽!我们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说请客是假,设伏是真!”有散修和中小门派直接对着蛮妖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了旁边巨蜈蚣一甲壳。巨蜈蚣委屈地用颚齿擦了擦甲壳上的唾沫,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从视觉上看,它几千条腿盘成一团站在旁边围观的样子,确实很像是在堵退路。
“妈的又要被妖兽吃了!老子刚从千机阁活着出来!老子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妖兽!”另一个散修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符箓,符箓边缘都磨得起毛了,显然是他压箱底的存货。他把符箓往地上一拍,拍完之后才发现自己拍反了——符面朝下,符背朝上,灵力根本激活不了。他愣了一下,然后骂骂咧咧地把符箓翻过来又拍了一次。
“跟前辈死在一起也值了!”有个金丹期散修红了眼眶,把手中的法器长刀举过头顶,刀锋上的灵力光芒已经亮到了他这辈子的极限,“反正出了千机阁老子这条命就是前辈捡回来的!妖兽们——来啊!老子就是死也要拉一个垫背!那个蛤蟆你过来!老子先砍你三条腿!”三足鬼面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得往后缩了缩,三条腿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腮帮子上的毒腺条件反射地鼓胀了一下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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